校长办公室里。
骆学桑和顾上京并排站着,面前坐着的是尚很年轻的校长——许坠,看起来有三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西装,英俊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表情。
他指了指椅子,说:“坐。”
两个人坐下后,许坠翻阅着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骆学桑,说说前天在邻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骆学桑看了眼顾上京,对方一脸无辜,甚至还催促他道:“说啊。”
骆学桑就道:“是顾上京发现顾思月喝醉敲错门了,然后他的口袋里掉出了一块表,我们问了之后才知道他是偷的,接着就报警了。”
不对,他都报警了,为什么顾思月今天还好端端的来上学。
许坠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今天才来上学,前几天没来吗?”
两人都没搭话,等着他说。
许坠暗骂了声:“两个臭小子……”
道:“前几天就是在警局接受调查呢,邻市的派出所知道他是北城人后,就把案子移交到北城派出所了,他被关了两天,昨天才被他爹捞出来。”
顾上京皱眉道:“顾家手长到这种地步了?真疯了真疯了。”
许坠哦了声,说道:“那倒不至于,是顾老爷子亲自去求的那位失主签的谅解书,人家也烦啊,被缠了两天就答应了,双方签过字,顾家又赔了钱,才给顾思月放出来了。”
骆学桑挑眉道:“被缠了两天就签了?”
许坠道:“那位失主的有钱程度你我都想象不到,听说他因为这块表被别人摸过了,所以就丢了。”
顾上京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丢了?!你,你帮我问问这哥,丢哪了,我去捡……哦不,我去散散步。”
许坠白了他眼,手下的文件也随之写完,被他合上。
“总之,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了,警察也盯着他,监管着呢,你们啊,就不用再去什么打击报复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自动退学跟本校拜拜了,就这几天的事,你们也别惹出什么乱子,给我找麻烦了。”
两人点点头。
骆学桑又问了一个问题:“虽说他不怎么可能报警,但是万一恼羞成怒了呢?”
顾上京切道:“不可能,他现在是众矢之的,他报警了,警察指不定抓他还是抓我呢,再说了,我打的真不重,收着力呢。”
许坠嗯道,“听说打的是眼睛吧,怎么可能晕了,多半是装的。”
他拿了张纸递给顾上京,后者道:“这什么?”
许坠:“一千字检讨。”
他赶在顾上京炸毛前又说:“意思意思,不然你打了人还能啥事儿没有啊?”
骆学桑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许坠就让他们走了。
顾上京对许坠比了个salute,说道:“拜拜许哥。”
许坠揉了揉太阳穴,“快滚快滚。”
顾上京和骆学桑回去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了一半。
打完报告回到座位上,顾上京发现凳子上面被泼了红油漆,尽管尚今朝给他换了个凳子,但被扔在后面的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
顾上京没说话,默默坐下翻开课本发呆。
高禾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因为骆学桑上课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二十八次,每一次差不多三秒,而令想想一个眼神都没回,态度极其冷漠。
后面专注嗑cp的金小小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抓耳挠腮地给高禾写了张小纸条:我们的冷面cp怎么了怎么了?吵架了吗?
高禾把小纸条打开看到后,抽了抽嘴角,回道:好像是的。PS:什么叫“我们的”cp?请勿捆绑谢谢。
金小小:这cp这么好嗑你竟然不磕,不,不,不,我不能接受!
高禾:傻叉。PS:我跟你不一样,我嗑顾哥和长安哥。
金小小:长安哥??一班的那个学霸帅哥?我靠,我竟然有点get到了。
高禾:嗑到的人有福了(微笑)。
下课后,高禾很懂事的给骆学桑让座,顺便带走了不会看眼色的金小小去上厕所。
骆学桑就顺势坐到高禾的位置。令想想感觉到他宽大的身体布下的阴影,顿时有点不开心了。
令想想全被这阴影包在里面,压迫感十足。骆学桑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咳了咳又坐到令想想前桌的位置。那里也没有人。
骆学桑盯着令想想毛茸茸的脑袋瓜,不禁上手摸了摸,令想想诧异地抬头和他对视,满脸不解。
骆学桑脑子登时炸开了花,面上热得很,耳朵更甚。他掩饰性地挠了挠后脖颈,害羞的抬头都不敢。
在座位上围观的尚今朝三人,秦问的本来要送到嘴边的面包停在半路,呆滞地说道:“兄弟萌,我好像看到科幻片了。”
周伍赞同地点点头,“骆哥的脸和脖子,刷一下就红了,太厉害了。”
尚今朝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俩,说道:“两个死直男。”
秦问和周伍:“……”
令想想以为骆学桑哪里不舒服,也上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你怎么了?”她有些紧张,因为前几天骆学桑就是因为耳朵上突然的绯红才躲着她,今天又这样,那岂不是明天还要继续先前不冷不热的氛围,感受骆学桑那种,不想靠近她的窒息感。
骆学桑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抬起头,有些凌乱的发丝交错着垂在眼前,说道:“对不起啊。”
令想想看向一旁胡乱地眨眨眼道:“干嘛要说对不起?”
骆学桑道:“因为我做错事情了啊,我惹你不开心了。”
令想想心道:你终于知道了。却还是面不改色道:“没有,没有不开心。”
最后五个字说得明显底气不足,声音很小,但骆学桑还是听见了。
没有不开心,但其实,很不开心。
骆学桑读懂她话里的含义,眉眼带笑,“我错了,对对同学就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次吧?”
令想想拿着笔放在唇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道:“嗯,行的,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骆学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因为我,喜欢想想啊。”
他深沉如山谷回音般缥缈的声音一再压低,让令想想呆愣了片刻。
但她下一秒就说道:“什么是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的?”
骆学桑笑了两声,沉默不语。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明明动情告白,明明早有预谋。
我就像你枪下歹徒,非要以执意偷取你空白之心。可我说爱你太假了,我要说我记得你,在每一次抬头看烈日时,在每一次摸到初雪时,我都在想念你。
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你的开心和痛苦时,我都在心里向你告白无数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