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月光被搁在天上,透过星星营造的一轮轮光辉,穿过几层蚕丝纱一样朦胧又模糊的照在树叶的缝隙之间,照在地上,有了形状。形状之余,被两段细细的脚步声踩断。
“小心,别扎了脖子。”
方琦白了男生一眼,自顾自向前走,不多会儿,脸上和脖子都被划出一道道红痕。
男生看着心急,伸出双臂替她挡过树枝,方琦却恼他:“先管好你自己吧。”无意瞥到他手臂上被划伤后溢出的血渍,不耐烦的眼神中多了几丝责备的厌恶,而后继续向前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前方似大亮,头顶亮着黄光,一圈圈,划出几道灰尘的模糊像。
方琦走到路那边忽然转过头对男生说:“金初泽,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金初泽似是听惯了她这么说,不说话也没反应。方琦知道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底又隐隐染上愤怒。
她眸色忽的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阿泽,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金初泽道:“什么?”
“就是,你去追令想想,然后甩了她。”
金初泽皱着眉,知道方琦在打什么坏主意,立即就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方琦不以为然:“好嘛,这件事你不能做,我也可以叫别人去做啊。”
金初泽不知道令想想是谁,但又自知劝不了从小就高傲无比的方琦,只好不理会,继续跟着方琦,护送她回家。
至于这个令想想,到时候打听一下她是谁,告诉她小心一点就好了。
令想想最近总是被同班的赵思月缠个不停。对方和她没有交际,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赵思月则上来就说喜欢她,要和她交往,又是买饮料,又是早饭,但最后都被骆学桑当着他的面一一扔掉,并将亲自买的送到令想想手上。
赵思月只好尴尬离开。他有些怕骆学桑,不知是不是对方的眼神太过可怕,让他有种心悸的冲动。
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天后,金初泽找到了令想想。
他高二,令想想高二,不同的年级,打听起来还是有些不易的。但金初泽在高三部很有名,凭着一张帅气的脸,和温柔又优雅的举止,使得很多女生都会大方表白或是说话,因为她们知道金初泽很温柔,不会当面拒绝,只会笑着收下情书,不让她们难堪。
只不过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金初泽喜欢方琦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包括与金初泽玩得好的男生,都纷纷打趣他道:“方琦可是出了名的跋扈,你要追她可要费力了,哈哈。”
高三二班在三楼的最角落处,金初泽一个班一个班问过去,几个班都纷纷传了开:金初泽要找令想想。
期间遇到了方琦,她不屑的对金初泽道:“不是说不行吗?晚了,我已经让赵思月去做了,但是你如果后悔了的话,你们俩可以竞争一下啊,看令想想那个傻子会喜欢上谁。”说完,还和几个女生笑做一团。
金初泽心底头一次对方琦产生厌恶,这令他有些讶异,随后也在走向二班的路上渐渐释怀。方琦虽然高傲自大,但从前都是傲的可爱,从不会去做这些事,但方琦现在好似变了,变得有些扭曲,让他不太认识了。
金初泽走过的楼道,班里的女生男生都跑出来看,直到他停在二班,拉了一个男生,刚好是秦问,他正要去和周伍开黑,听到这帅哥要找令想想,头也不抬地朝教室里喊到:“想想妹妹,有帅哥找你。”
令想想正做题做的兴奋,被这一声喊的一激灵,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骆学桑回座位时接了她一把。
骆学桑朝门口望去,金初泽站在那儿,嘴角微勾,一副老好人样子。
对方察觉他的目光,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令想想放下笔,向金初泽走去。
骆学桑回到座位,冷冷看着,嘁了声,又拿起数学书看,看不下去,开始玩脚底的篮球,一系列动作愣是搞出了全班最闹腾的声响。
顾上京正睡的好,压根没听到这一切。
金初泽向秦问道过谢,又向令想想道歉说:“同学,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吧?”
令想想摇摇头,说没关系,她又说:“吓是吓到了,但那是秦问吓得,跟你又没关系。”
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但眼睛却亮晶晶的,那里面似乎是头顶的灯光,白晕晕的,映在里面,像一颗夜明珠似的发光,神的极了。
金初泽还瞧着她眼睛看,忽的笑了,嘴边那一抹笑意像吹过的春风,虽美但转瞬即逝。
他轻轻道:“那就好。”
课下时间不多,金初泽挑重要的与令想想讲了一遍,字里行间并未提到方琦两个字,只是让她小心,如果有男生骚扰她或是什么,都可以来找他。
令想想有些疑惑,“为什么,谁要这么做?”
金初泽盯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睛,有些莫名的羞愧,“你如果知道了,会很伤心。就这样,我先走了,哦对了,我的教室在高三一班,就是顶楼这间教室,有什么麻烦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令想想听了他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道了谢。这让金初泽更加不敢逗留,几乎是跑着回去的,他感觉,内心在喧嚣,愈要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