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许凝把素描本给夏言,笑着跟夏言的妈妈打招呼:“阿姨好。”
“嗯,你好啊。”夏言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母亲,说话也轻轻柔柔的,“第一名,真厉害!”
许凝说重复很多遍的话:“运气。”
夏言的妈妈笑着说:“夏言,你被比下去了哦。”夏言没有半分不满,无奈地附和:“许凝厉害嘛。下次考试我先把她绑起来,这样就可以超过她了。”
“哈?”许凝歪着头看夏言,故作严肃:“你过分了啊。”夏言笑着说:“考不过嘛。下次我再努努力。”
夏言的妈妈看着他们斗嘴,说:“许凝,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玩,顺便跟夏言一起学习。”
“下次我再去吧。”许凝委婉拒绝。夏言的妈妈热情邀请:“假期就来吧。你们不是放月假了吗?要是你假期没什么事,你就来我们家住几天,我做饭给你吃。”
许凝难以拒绝夏言妈妈的热情,腼腆地答应:“好啊,到时候我提前打电话。住下就不用了。”
后面有家长和学生过路,夏言伸手揽着许凝的肩膀把她往里推了一点。
许凝诧异地看夏言,又看后面,看另一边的时候对上了苏承稷的目光。
许凝:“······”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承稷低头,解锁手机打字。夏言顺着许凝的目光之处,看到了苏承妍和一个陌生男人,问许凝:“他好像是苏承妍的家长,你认识吗?”
“······认识。”许凝不愿多聊:“阿姨,我先回教室了。”
“好,我们先走了,再见。”
许凝挥手,“拜拜。”
苏承稷刚跟许凝发完消息,手机后面就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苏承稷抬头,许凝看着他笑:“苏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苏承稷的手机里还在许凝的聊天框上,苏承稷想,许凝在家里是默然的,在学校肯定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苏承稷都用手机给她发消息了,没想到许凝会言笑晏晏地走到他面前。
“许凝再见。”夏言和他妈妈路过的时候再次告别。
“嗯,再见。”许凝顺便跟路过的同学拜拜。
苏承稷按熄屏幕,“你要什么时候回去?我等你。”许凝睁大了眼,“你不送你妹妹吗?”
苏承妍连忙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
许凝把目光移到苏承稷脸上。苏承稷说:“等你,然后先送妍妍回家。”许凝想拒绝,苏承稷又说:“我的车停得远,而且我们都没有事,不急着走,有时间等。”
许凝:“······谢谢,我会快一点的。”
“嗯。”苏承稷说:“你的行李箱是不是放在楼下了?我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行李箱,很像你的。”
许凝点头,苏先生好眼力好记性啊!
苏承稷:“我帮你拎到车上。”许凝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了。真的不用!”苏承稷也不再强求:“好。那一会儿见。”
许凝挥手:“嗯,再见。”
苏承妍跟着苏承稷走了。
许凝回教室,遇上江子霖和沐铭几个人,到了别后看他们大人小孩各一群地慢慢离开。
回到位置,秦毓还留在位置上。
“你还在啊?”许凝问,“你不跟你妈妈一起回家吗?”
秦毓说:“今天该我们组打扫卫生。”
怪不得只少了两个人,许凝点点头,趴到自己的桌上等甄艳从一群家长中脱出身找自己。思绪发散时,许凝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江子霖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事。许凝回忆参加过的竞赛集训,发现自己对周围人关心好像很少,对集训的记忆除了老师和做完不完的题,剩下的就是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
明明许凝连淡得要死的饭菜都有印象的。
许凝趴在桌上,觉得当时江子霖可能也没认出她,后来不管想没想起来,干脆不提了。
“许凝。”甄艳把许凝叫到阳台,面色温和地说:“你来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我看老师们都很喜欢你,在办公室都在夸你呢。”许凝摇头,“同学和老师都很好,没什么不适应的。”
甄艳看许凝确实没有难过的样子,接着说:“下个月有助学金,表格还没打出来,我想直接给你。”
许凝孤儿证在手,确实是最好的人选。甄艳怕伤到许凝的自尊,解释说:“你还小,又这么优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老师大概了解你的情况,知道你自己这么小就已经经济独立了,非常了不起。但还是应该尽量多的存钱,以免意外。对外的话,老师会说这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不会告诉别人你的情况,你放心。”
“谢谢老师。”许凝欣然接受,说:“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要是有人问起来的话,您可以直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想说,”许凝顿了一下,突然问:“老师你知道我以前是H市那边的福利院的吗?”
“?!”
甄艳:“但是我看你的户籍是本地人啊?”
许凝说:“我妈妈把我放到福利院的时候,那个地方偏僻,没有监控。那里有一个很好的院长妈妈,她看我学东西学得快,让我学了很多东西,也参加了很多跳舞拉乐器的比赛,存了一点钱。后来我长大了,来这边读书,用的都是自己的钱。后来不是有政策福利嘛,买房就可以在这边落户,我就在工业园那边买了个小房子······”
“等等,”甄艳越听越离谱,“你一个人在那边买了房子?”
“嗯。”许凝点头,“那边的房子便宜······”
工业园当时正在施工,汇聚的大多都是外来打工人,本地人受不了施工的影响,有经济能力的都搬走了,房价相对很低。但是能在那里买一套房子也不便宜,至少当时很多打工的成年人都买不起。
甄艳怀疑自己今天讲太多话,脑子缺氧出现幻听,“你买了套房子?”
“嗯。”
甄艳不信:“你一个人买的?钱都是你自己出的?”
“嗯。”
甄艳缓了一会儿,“你哪儿来的钱?不对,你现在才十六岁,你怎么买的房?”
许凝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我存的呀。我去参加各种比赛赢的奖金,除去开销院长奶奶一人一半。院长奶奶是我的法定监护人,那套房子是在我的名下。”
甄艳觉得这世界魔幻了,她问了个无关紧要的私人问题:“你买房子的时候,多少岁?”许凝想了一下,“九岁多,十岁。”
甄艳:“???”
许凝安慰甄艳:“艺术类比赛很挣钱,特别是舞台越大,奖金越多。”
甄艳神色复杂,有的人十岁就靠自己买了房,有的人四十多还在还房贷。
许凝背靠着阳台边,强行扯回话题:“嗯,我其实想说,老师,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很早以前就可以照顾自己了。”
“好。”甄艳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晕乎乎地叮嘱:“下个月我把申请表拿给你。你去那些比赛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跟我请假,还有,好好读书。”
“嗯。”
许凝看甄艳没什么其他话了,试探地问:“老师还有其他事吗?”
“没。”
“那我先走啦?老师再见。”许凝告别。
“回家注意安全。”甄艳眼睁睁地看着许凝一步一步地走远,人影都没了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