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何不拜?
将身子和睚眦刀清洗干净。
又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殷慎独总算甩掉了狼狈不堪的模样。
聂长风说他现在不适合跟乾坤司直接接触,于是安排一位侍女在此伺候洗漱,自己则离开练功房,与堵在庙外的乾坤司一众交涉去了。
对于这个刚认的便宜叔叔,大侄子无比信任。
此刻将自己收拾干净,他终于招呼起刚刚被赶出门外的侍女。
“你认字吗?”
侍女正惶恐着,闻言忙不迭点头。
殷慎独大喜过望,他拿出那本被聂长风称为《八宝金身》的横练功法,不由分说将其塞进侍女手中:“你不想我跟聂叔说你坏话吧。”
侍女惊恐摇头,当即就要跪下。
“嘿嘿。”
不似好人的坏笑两声,他掀开第一页,指着第一个字,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呐,用手指着,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知识是无价的。
同样无价的还有寿命。
所以殷慎独唤出系统,用虎逼崽子的寿命换属于自己的知识。
这不是等价交换?
那这是什么!
……
城隍庙外,清一色的黑色如潮水包围四方。
门槛不高,门板轻薄的庙门前,一尊势若沉渊,身着纯黑甲胄的壮汉持枪伫立,在睚眦刀出现之前,他曾是这靠山府城乾坤司的最高首领。
距离收到城隍回话已经过去许久。
在他身后,有人开始不耐烦。
“总司大人,掌刀人乃是我乾坤司与我大泽王朝的私事,城隍庙不属于大泽,只不过得到了朝廷的允许辅助我乾坤司安民守城镇压妖魔,它凭什么扣人不放。”
陈宏宇正要开口。
面前庙门吱呀打开。
聂长风一步踏出,扫视全场:
“就凭此庙城隍姓聂名长风!”
如山气势覆压而出,镇得众人鸦雀无声。
等他威风出尽,陈宏宇才缓声开口道:“手下人没大没小,还请聂城隍勿怪。”
而后话音一转,径直发问语气不善:“城隍大人要我等在门外静候,乾坤司上下照做,如今庙门开启,为何不见睚眦刀与掌刀人身在何处?”
“睚眦刀?掌刀人?”
聂长风先是做出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在陈宏宇勃然色变之前,终于恍然大悟道:“我当你说的是哪个,原来是我那好侄儿呀!”
好侄儿?
你聂长风无亲无故,什么时候多了个子侄?
滋当看不见众人脸上的疑惑,城隍大人亲切的说道:“我那好侄儿听说九重山虎君诞下一子,便不顾生死孤身刺杀,没成想却找到了睚眦刀。”
“你说这缘分,哎呀~”
“突然叫他掌刀人,我还反应不过来呢。”
等他把戏演完,陈宏宇语气坚决道:“时隔百年,睚眦刀终于再次现世,不论现在拿着道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如果他想持有此刀,必须接受掌刀试炼,这是规矩!”
说话就说话。
这么大声,当我聋?
扣扣耳朵,聂长风上前一步,以身作则,附在陈宏宇耳边私言几句。
身边一众斩妖使只看到自家总司的表情几番变化,一言不发沉吟片刻后,竟迎着无数双眼睛沉声道:“掌刀人身份特殊,其实力由我独自判定,你们就……。”
“不行!”
他话音未说完,一个面相不大的斩妖使踏步而出:“掌刀试炼的强度由得刀者的真实实力而定,按规矩,我靠山府城所有斩妖使都要旁观作证。”
之所以有这么个规矩,防的就是某些乾坤司高层以权谋私。
但,
“上官说话,你配插嘴?”
看着说话之人,聂长风听声识人,认出他就是刚才出言不逊那人,于是抬手一巴掌挥出,只听叮当作响,地上兀地多了三颗带血的大牙。
“我乃李家……”
当着陈宏宇的面,又是一巴掌扇出。
聂长风冷哼一声:“你奶是谁关我屁事,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毙了你,助你总司杀鸡儆猴!”
那年轻人低头不语,盯着自己的大牙,满眼怨毒。
终于,配说话的人说话了。
“李琛!你今天真给我丢脸!”
陈宏宇转身入庙,大手一挥,头也不回的下令道:“记三十军棍,罚俸禄两月,另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撤退,睚眦刀相关人事等本司回去再议!”
一众斩妖使抱拳躬身,整齐划一:
“遵命!”
宏亮的声音被再次闭合的庙门阻挡在外。
庙内,聂长风阴阳怪气:“还得是乾坤司,人才辈出,群英荟萃,你听听你听听,这声音,这气势,可比我城隍庙里的三两小只厉害多了。”
陈宏宇并不接话,只是在跟着穿廊过门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道:“那李琛是靠山李家的嫡子,李家在府城根深蒂固,你今日出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李家?”
聂长风毫不在意,不屑反问:
“他家至强者可能在我掌下不死?”
停下脚步,陈宏宇看着面前的小院,并未立刻作答。
在二人面前,一个身着常服的少年正和一庙中侍女亲昵地依偎而坐,他们共同持拿一本书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你刚说你还有个侄子?”
他笑了,笑得真诚且无害:
“真羡慕,他叔叔依仗实力,嚣张至极呢。”
聂长风神情一滞,刹那后沉如渊狱。
二人并未遮掩动静,那侍女有所察觉,一抬头,却看见自家大人面色阴沉,而那时常与他作对的总司大人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虽不知二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拉着殷慎独起身。
“回来了聂叔。”
殷慎独像是完全没看到便宜叔叔的那张黑脸,他一脸欣喜地抓着那本《八宝金身》,振奋道:“彩儿姑娘教导有方,我刚认得了好多字!”
听他所言,陈宏宇面色古怪。
莫非,此子不识字?
“没错。”
“这就是我那侄儿,大字不识殷慎独!”
聂长风挥退侍女,强扯起笑容对着那少年招手示意,待其走近,指着身边人咬牙切齿道:“这位,便是靠山乾坤总司,陈宏宇。”
二人对视。
殷慎独拱手行礼:“见过陈大人。”
陈宏宇点点头,他将对面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定格在那把被随意跨在腰间的黑鞘直刀上:“此番进城隍庙,本司是为你掌刀试炼一事而来,你且将自身实力如实……”
“且慢。”
一而再的被人打断,陈宏宇不由生气愠怒,正要发作,却见那少年握住腰间那刻有“睚眦”二字的刀柄,将光滑如水,漆黑如墨的刀身缓缓抽出。
“陈大人不先验一验这刀的真伪嘛?”
原来是为了这事。
陈宏宇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本司一眼便知其真。”
洗去污秽之后,这把神兵终于绽放属于它的光芒。
可这时隔百年重新现世的光芒,却是在那持刀少年手中忽的翻转向前,径直指向面前的靠山府城乾坤总司陈宏宇!
“原来你早知此刀是真啊。”
“那问题就来了。”
陈宏宇看上去很生气。
但他丝毫不慌:
“我聂叔说。”
“大泽境内,不论身份官阶,但见此刀,如见太祖高宗。”
“手持此刀,太祖高宗常伴吾身。”
他看了眼呆若木鸡的聂长风:
“尊如聂叔,作揖行礼,拜刀拜我。”
随后眯起双眼,用饱含恶意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将这位总司大人上下打量几番。
突然,刀尖上挑,直指陈宏宇咽喉。
殷慎独的声音幽而森然:
“你……”
“为何不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