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拜刀!拜我!
聂长风狂嘛?
狂。
殷慎独狂嘛?
他不仅狂,还很阴。
在看到聂长风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对方那张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臭脸——笑容不会消失,它只是从聂叔脸上转移到别处罢了。
这时候,陈宏宇脸上的笑容就显得很扎眼。
结合这家伙还发动属下将城隍庙团团围住的行为,殷慎独不难知道事情的经过:或许城隍大人的交涉过程并不理想,也或许因为其他什么事。
但归根究底,这事就赖陈宏宇。
初来乍到。
乾坤司总司是个什么玩意?
老子深陷妖巢虎口为食的时候你在哪?
老子翻山越岭脚底跑烂的时候你在哪?
老子被老虎逼登追杀入城时你又在哪?
不知道。
也懒得知道。
他只知道在关键时刻救下自己的人是聂长风。
现在受了委屈的也是聂长风。
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挚爱亲叔啊……
让他受委屈?
没问题。
老子搞死你!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硬刚没戏,那就只能搭台做戏咯。
你一眼定真?
哦~
那可真是太棒了!
看着面前面色涨红,精神焕发的总司大人,殷慎独笑了。
“我乃山野村夫,入城后常因目不识丁而羞愧不已。”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啊。”
他望向聂长风,笑嘻嘻道:“咱靠山府城真是人才辈出、群英荟萃,不但有我目不识丁,还有总司大人口不能言,叔,哪天带我见见充耳不闻和……”
“我拜!!!”
陈宏宇的怒吼声如平地惊雷般轰然炸响。
他死死盯住收敛笑容的殷慎独,一双眼睛几乎快要瞪裂。
“殷慎独!”
“我只问你,若我拜下,你可敢接否!?”
不就是折寿么?
殷慎独暗自腹诽:老东西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于是不顾聂长风阻拦,收刀入鞘,拄柄而立道:
“有何不敢!”
聂长风见木已成舟,只能对另一方出声警告:“别太过分。”
陈宏宇狰狞一笑:“放心。”
“死不了。”
见对方还不肯走,他森然开口道:“本司此礼,上拜太祖高宗,恭迎天刀睚眦,下敬殷掌刀人,你神庙之人不属大泽,速速回避!”
聂长风深吸一口气,竟比受拜之人还要紧张。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在缓步后退的同时,留下一句告诫。
“他要用势压你,若受不住,弃刀!”
弃刀?
捡来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舍弃!
殷慎独打定主意,开口挑衅:“来!”
“拜刀!”
“拜我!”
陈宏宇早已气无可气。
他平抬双手,落手震袖之时,一身气势轰然展开。
下一刹。
像是体内被灌铅浇汞。
殷慎独只觉浑身沉重,差点弯了膝盖。
老东西想让我跪下?
好好好。
你跟姓殷的玩阴的是吧!
“陈宏宇!”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小院:
“拜刀!”
“拜我!”
陈宏宇双手环抱,与胸前轰然合礼。
施加在殷慎独身上的势压随着他口中字句快速加重。
“靠山!”
“府城!”
只到第二个词,就逼得殷慎独唤出系统:
《八宝金身》,给老子灌!
【你决心死磕《八宝金身》】
【受她人所助,你遍识此功一切文字,打开新世界大门】
【你按文字所述,不断将气血融入肉身】
【如此五年,一宝圆满,得两倍体质增幅】
两倍增幅下。
不可承受之重变成不可察觉之轻。
殷慎独垂下的脑袋再次扬起:“拜啊!”
城隍庙上下衣着别具特色,哪怕是常服,也显得宽松无比。
身形的变化被布料完全遮挡,只要不上手,任谁看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换血境一重天,最多最多,也就能看出个气血充沛。
所以在陈宏宇眼里,这就是个隐藏了实力,甚至到现在还没被自己逼出真实境界的老阴哔。
于是放开手脚,愤然开口:
“乾坤总司!”
“陈!”
“宏!”
“宇!”
【横练淬体是水磨功夫,而你身无分文,穷的只剩时间】
【第十五年,二宝圆满,得四倍体质增幅】
“拜啊!”
刺耳的叫嚣声依然清晰可闻,但气息却凌乱不堪。
怎么回事?
装的呗。
睚眦刀的虎皮是好扯,但扯来扯去终究不如自个当老虎。
想从“睚眦刀掌刀人”变成“睚眦掌刀使”,还有场什劳子掌刀试炼得过呢,现在自己把负责人得罪的死死的,对方指定得在里面做点手脚。
系统在身,自己必然潜力十足。
但留一手总归没错。
果不其然。
陈宏宇见他如此,以为现在的势压强度已然接近对方的极限。
于是扯起阴笑,再度提势出声:
“拜见睚眦刀!”
能将换血九重天压趴下的势压轰然落下。
在二人不远处,聂长风摊手出袖,已然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可对于殷慎独而言,现在的势压强度不过是刚刚触及极限。
但他的极限,刹那即变!
【适当的压力对横练淬体好处多多】
【你强忍不适,在此环境一呆就是二十五年】
【第五十年,三宝圆满,得六倍体质增幅,《八宝金身》小成】
易如反掌,简直易如反掌啊。
殷慎独将体内污血逼进口鼻,又调控气血营造出一副面色涨红,青筋毕露的难受模样。
他艰难抬头,发出的声音如癫似狂:
“嗬嗬……”
“拜我……”
“拜我!”
成全你!
见他还能死撑,陈宏宇不由气急败坏。
忌惮于一旁虎视眈眈的聂长风,他根本不敢真个下死手。
于是将气势再次上调——换血圆满!
“拜见!”
殷慎独鼻腔溢出黑血。
聂长风正要出手,却为时已晚。
“殷!掌!刀!人!”
“不可承受”的势压还是落在了殷慎独身上。
只见他一口污血喷出,尽数洒在躬身不起的陈宏宇背后。
陈宏宇?
他快疯了:
如此欺我辱我,真当我不敢杀你!?
正要下手,却听对面响起沙哑声音:
“陈大人此拜。”
“太祖高宗都很满意。”
“起身,退下罢。”
起身抬头,却见那殷慎独手拄刀柄,虽然气若游丝,好似随时要倒,但竟然还是直着双腿,一丝不弯。
而那聂长风也一步跨出挡在面前,他挥袖成风,将身后大侄儿连人带刀轻柔送进练功房,随后前进一步,嗅着陈宏宇身上那浓郁的血腥恨声开口:
“今日之事聂长风记下了。”
“掌刀试炼你若敢插手作祟,聂某舍了这一身官服,也要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陈宏宇冷哼一声,一言不发,飞身而起出了庙门。
怕我插手作祟?
好。
那我就将试炼全权交给别人负责!
落入乾坤司,一众斩妖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陈宏宇环视一周,目光投向那捂着双颊的年轻人。
于是开口:“李琛!”
“掌刀试炼一事全权交由你来安排。”
“至于强度……”
“他能受我半毫势压。”
“你,懂了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