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县衙调查
“大人,你看这四具白骨上的坑洼之处。”
顺着林熄的手指,成百禄看着他先前就已经注意到的细小蚀痕。
“确实不像病患,尤其是同时出现在四具白骨之上,你是说这与四人的死因有关?”
“正是。”
林熄十分确定地回答。
今天已经是九月三十,九月十六日几人出现过,而十九日正式被确认失踪。
也就是说,他们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就在那三日中。
这一点从骨骼与血肉的状态不难做出判断。
最多十六日,最少十一日,哪怕是在水中,尸体自然腐败断然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
别说是残留的腐肉了,就连最难分离的筋膜韧带,这些骨架上都不带一丝。
以林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强腐蚀性的药剂不是没有可能出现,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还是只消血肉不损骨骼的那种。
林熄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胃中酸液了。
而且骨骼上面细密的蚀痕也较为符合胃酸腐蚀的特点。
“可骨骼未碎,难道是被一口吞下?”
成百禄没有质疑林熄的推测,只是顺着他的说法,指出不合理的地方。
“大人可还记得赵成才家中的断骨?”
林熄的话如一记惊雷乍响,成百禄虽然面色无异,但心中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赵成才的尸骨虽然被分成几块,但是各个大部件之间的骨骼却并未拆开,而且上面的咬痕较少,那些血肉不像是被撕扯下去。
尤其是他家主屋中几块已经生蛆的肉块呈现糜状,看着也不像是自然腐烂形成,再联想到当时赵氏喝下了符箓所化的水才恢复神志,那就不难猜测,她当时应该是将肚中的烂肉吐了出来……
很难想象以赵氏那等枯瘦的身躯,是如何在体内容纳那么多血肉的,但沾上诡异之后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来看待。
如此看来,那些患上胎病的人,会发生身体结构上的变化,能吞下近乎与自己同等体型,甚至更大的血肉。
种种迹象表明,清河县还有另一尊同样患了胎病的存在,而其与赵氏之间,至少在衙役这条线上,应该有很深的交集。
林熄同样也在思索。
衙役、仆役与胎病,这三者集中在一起的时候,林熄心中只有一个人影浮现。
那是九月十二日的刷新的情报。
【九月十二谣言:清河县的胖县令历时七年耕耘奋斗,终于怀上了孩子,或许你该去看看】
当时烈如烽还没来,饿地发昏的林熄压根就没在意这条谣言。
毕竟清河县的县令只有一位,还是个五十来岁,两百五十来斤的肉墩。
两三天前,林熄闲在家中的时候,还刷新过一次类似的情报。
【九月二十七谣言:县令大人生了个大胖丑小子】
如今算起来,那天应该是衙役被发现失踪的前两天。
或许,县长生出的那个‘大胖丑小子’,真的会与衙役等人有关。
县长其名牛大力,在位十三年毫无建树,身高八尺,体硕如牛,唯一的爱好就是让花楼的姑娘陷进他肚子上的肥肉中玩耍……
至于林熄怎么知道这一点的,那就得从很多年前刷新的一条情报说起。
毕竟每日一条不重样的情报,二十年下来就是七千多条。
如此海量的信息,自然不可能每条都有用,说起来还是野史谣言,小道消息占了多数。
什么母猪集体怀孕,老太深夜哀嚎乃至县令的小癖好……见得多了,林熄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就强了起来。
……
成百禄显然也是想到了县令那边。
清河县就屁大点地方,家里养着仆从还能调动衙役的人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更何况还能将四人失踪的事情压下十几天,要不是尸骨被发现,恐怕还这事到现在都还被压着。
所以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县令。
成百禄面色一片大好。
镇魔司总司惹不起,一个小小的县令,他还不能调查了。
成百禄当机立断,他甚至没有与那总司通报,便叫来颜绮,与林熄三人一并往县衙方向赶去。
县衙与镇魔司分别占据清河县城两角,中间距离不近。
三人费了些时间才赶到。
正午时分,县衙中却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别说是来处理纠纷的民众了,就连县衙前面的街上都没几个人。
成百禄上前叩响紧闭的朱红漆门,许久才有慢悠悠的脚步声拖来。
“何人扰事,县令大人说了近日身体有恙,若非大事过段时间再来。”
说着门被打开,对方是一个面色惨白的衙役。
“镇魔司的人,带我们去见牛县令。”
成百禄不多废话,他直接掏出令牌伸到对方面前,林熄再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煞气。
那衙役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脸上艰难挤出个假笑。
“三位大人……我家县令今日不在,要不我先送各位回去,等通报了县令确定好时间,我再来请各位?”
那衙役瑟瑟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却还是强撑着说完。
“无妨,你现在去通报牛县令,我们去衙门等着。”
烈如烽说着再往前一步,可这次那小衙役却没有后退。
“大人莫要让小的为难,毕竟是衙门重地……”
“聒噪!”
成百禄没有等对方说完的耐心。
最开始怀疑这县令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
可是如今看着一个小小的衙役居然敢如此推诿,成百禄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衙役的举动不就是明摆着在告诉众人,面前的县衙中有问题嘛。
成百禄抽出腰间牛尾刀,微微上扬的刀身泛着骇人的寒光。
那衙役已然双腿打颤,却仍强撑着顶在前面。
下一秒,刀光划过,衙役已然被刀背拍晕,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人……这样做?”
林熄呆呆看着成百禄的手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无妨,若是这县衙真的有事,那他便是在妨碍公务,如若里面没有问题……”
说着,成百禄左右环顾一周,不见有人经过。
“也无人目击是我动的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