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猎户李二牛
林熄一愣,随即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两人抱拳示意,便进了屋。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林熄不敢怠慢。
前年街上一头疯牛冲撞,衙役束手无策,眨眼功夫就伤了十几号人。
最后无奈之下,他们请了镇魔司的高手帮忙,却见那高手轻飘飘一拳下去,疯牛就没了动静。
后来处理那牛肉的屠夫说,疯牛看似无皮外伤,可里面骨骼筋脉却是纷纷断裂,破开牛皮之后只流出一滩红白分明的肉糊。
以林熄的身板,别说是那样一拳了,就算一根手指下去,他恐怕都得去见爹娘。
所以这个时候,态度放好一点是应该的。
林熄端来茶水,三人坐定,为首的男子才轻咳一声。
“小林医师,我是清河县镇魔司的八品巡察成万禄,这位是我同僚颜绮,今天过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两位大人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林熄点点头,结合赵家那边传来的臭味,他隐约猜到了对方会问什么。
“街对面的赵家,你应该不陌生吧。”
该来的总会来,林熄点点头算是确认。
“不瞒大人,我与赵家两人确实相熟,前些日子赵氏半夜来我店中,说自己怀上了妖胎,让我取出或是隔着肚皮杀掉。”
桌对面,端着茶水的两人神色怪异,大抵是没想到林熄能这么干脆。
不过林熄所说显然是重要线索,他们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接着说。”
林熄点点头。
“赵氏当时气色很差,骨瘦如柴,她说完后便吐出几口鲜血昏倒,无奈之下我只能去衙门报官。”
“之后仵作检查说赵氏是中了毒,让人带去治疗,我当晚做了笔录,就再没关注过这事。”
林熄将自己所知全盘拖出,这种事情有过记录,一查便知,再说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嗯,与我们调查的没有出入。”
颜绮点点头,林熄的配合能给他们省下很多事情,所以她对林熄的印象很好。
当然,镇魔司做事,不能全凭印象,该问清楚的还是得问清楚。
“赵氏一事,暂且就到这里。”
紧接着,颜绮话锋一转,却将问题引到了林熄身上。
“根据调查,赵氏找上你的那日凌晨,你出去买了半扇猪肉,次日一早又去买了一车药材与烈酒布匹,这是为何?”
都是意料之中的问题,林熄不打草稿也有合理的解释。
“回大人,这猪肉,一方面确实是我许久没沾肉,有些馋了……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给人看病。”
“看病?”
颜绮眉头一挑,怀疑的神色不加掩饰。
“嗯,病人内脏受伤,肠肚被撕开,寻常针线不能缝合,只能取猪肠中层柔韧且能被吸收的部分,切成细线洗净后缝合。”
“至于药材,那些都是补血益气的,我自己的身子尚未恢复,再加上病人也是失血过多,所以便多备了一些……”
这下该轮到两人疑惑了。
针线缝伤的法子倒是听着合理,可用猪肠切丝缝合内脏,却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不活脱脱的妖魔手段吗?
“内脏受伤,肠道断裂……什么人会受这样的伤?”
成百禄适时开口,林熄正欲作答,可话到嗓子眼却停了下来。
是啊,烈如烽是什么人来着?
莫不是什么逃犯恶徒之类的。
犹豫间,忽听得里屋门扉轻动,林熄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了艰难推门而出,一脸屌丝模样坐在轮椅中的烈如烽。
“大哥,家中来客人了,咋不跟俺说一哈。”
烈如烽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平时不离手的那柄长剑也没了踪迹,双手拨着木轮凑到桌前。
“这位是?”
成百禄下意识握住刀柄,可在感知到这人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之后,便放下了戒备。
“俺是李二牛,山里的猎户,前些天打猎受了伤,这不来表哥家休息几天吗。”
烈如烽张口就来,林熄见状也只能应付一下,表示对方所说无误。
“猎户受伤……能将肠道撕开?”
别说是镇魔司的人了,就连林熄都能听出这话中漏洞。
“可不是嘛,那天山中轰隆隆的响,可把人吓死了……我当时准备回家,就看到山里各种各样的动物冲了出来,再后来一只一丈多长的大豹子追上来,爪子淘到了俺肚子上。”
“俺以为自己死定了,可那大豹子也没顾上吃我,就跑了,再后来山里没了动静,俺家里人找来,将俺送到了这里。”
烈如烽说得惟妙惟肖,尤其是豹子那段,身子都跟着颤了起来,三人还真被唬住。
而成百禄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缓和一些。
“山中异变,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有十天了吧?”
烈如烽挠挠头,似在回忆。
“具体!”
“十三日那天晚上来的,应该就是那日。”
林熄急忙上前打圆场,成百禄听闻转头看向颜绮,后者点点头并未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没事了……”
成百禄打消怀疑之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林熄身上,也不顾还在一旁的烈如烽,直接开口。
“你既然与那赵家之人相熟,是否察觉到他们有不对劲地方。”
“没有。”
林熄不假思索摇了摇头,他虽然与赵家夫妻二人认识,却还没有熟悉到能察觉出其不对劲的地步。
“我虽然与他们相识,但也不是很亲近,除了十四日晚上的事情,我上次与他们接触还是两个月前。”
“说说看。”
“两个月前,正是天热的时候,我这边零零散散会有一些避暑药的生意,而赵哥,也就是赵成才前来买固精培本的药,所以印象深刻。”
“当时,他是带着找事的赵氏一起来的,还让我把脉看看有无身孕,说是准备要个孩子,可三个月了还没动静……”
林熄说着语速越来越慢,他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将不太厚的衣衫瞬间打湿。
成百禄察觉异样,正欲询问,就听得林熄开口。
“我当时把了脉,查了五六遍……她没有身孕。”
“那又如何,或许是之后怀上了。”
颜绮不明白林熄为何会因此等小事儿露出惊恐的神色,却听见对方幽幽传来的声音。
“可十四日那天夜里,赵氏来找我的时候,挺着肚子一副随时都可能临盆的模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