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七十年前
距离清河县城还有约莫一天的脚程。
若是早上出发,明天这个时候大概就能看见清河县的城墙。
不过由于林熄刚突破练气境,而且他的气旋还有些怪异,所以几人并没有急着赶路。
在陆望洲跟鱼图南的指导下,林熄一直稳定境界修为,打坐调息到了中午时分。
而突破之后的林熄,单从灵气吸纳速率与强度来看,一夜的折腾确实没有白费。
“你这气旋倒是有些意思,寻常人吸收灵气靠的是气旋转动,有如龙吸水一般的原理,可你这就是个纯白的光球,为何吸起灵气来会有如此效率。”
陆望洲收回打在林熄手腕的手指,而后他送入林熄体内内视的一缕灵气,瞬间便被林熄的气旋吸收碾碎。
察觉到这一异状,陆望洲又笑呵呵地补充一句。
“不仅吸得快,还很是霸道……有那种以剑丸之类的法宝辅助的水准了。”
一旁,鱼图南同样面色惊异。
他对自己的天赋向来自信,了当初突破练气之后的气旋,阵仗却比林熄弱了许多。
而且林熄这还是在没有往丹田纳入法宝辅佐的情况。
若是再给他一个上好的剑丸辅助,那到时候他的气旋水准,恐怕可真就前无古人了。
想到这里,鱼图南灵光一闪,突然记起林熄只是个小小的镇魔司捕快,连巡查都算不上。
这等人才留在清河县蒙尘属实可惜,如若心性不错的话……他记得老师一直说想收个关门弟子来着。
又是半柱香的功夫,陆望洲检查完毕,林熄只是气旋特殊,并无其他不对的地方,而且气旋那边目前也算稳定,应该再无影响。
“既然如此,我们便加快速度前往清河县吧。”
陆望洲于是开口,语气中除了扭捏似乎还带着一丝急切。
“陆大哥,你该不会是急着回家见你那青梅吧,急也不在这一时啊。”
林熄闻言再看看陆望洲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他为何如此着急。
陆望洲的性子向来温和,这一路下来几人相熟之后,偶尔开个玩笑陆望洲也是笑呵呵的模样。
“林兄弟你是不知,我们打小相识,早就定下了婚约,要不是我突然出去,现在恐怕孩子都已经七八岁了。”
想起那位青梅,陆望洲嘴角就开始不自觉上扬,看得林熄与鱼图南一阵恶寒。
“这么久没见了,你说我急不急。”
陆望洲毫不在意两人鄙夷的眼神,只是轻轻摇头。
“我看两位兄弟年纪都不大,应该是尚未成亲,呆头呆脑的样子肯定是连女孩的手都未牵过,怎么可能明我的心情。”
陆望洲一边挖苦两人,一边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放在炕头,算是赔偿铁器。
之后三人便一路说说笑笑,继续踏上去往清河县的道路。
……
后面一段路程基本畅通无阻,除了中间遇到一队山匪之外,再无插曲。
而那几十个可怜的山匪,自然是成了林熄检验自身修为的试验品,一番乱战下来个个鼻青脸肿,却生不出逃走的念头,找来绳子互相捆绑之后又串到一起,便被牵着浩浩荡荡去了清河县。
路上审问一番才知,这群人居然是从清河县出来,他们原本想着打劫一番,却不料被另一伙更强的山匪抢了先手,只能空手而归。
听到消息后三人再也不能气定神闲地赶路,清河县遭了山匪,这传出去可还了得?
三人急忙加快速度往清河县赶去。
只是一路上,随着越靠近清河县,林熄心里就越是感到不对劲。
这些年来,清河县虽然不算太平,可也就只有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发生,此前他从未听过有山匪能如此猖獗。
而且根据这伙山匪交代,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劫掠县城了,可林熄此前一直没有离开过清河县,为何从未听说过?
林熄总感觉自己好像忽视了极为重要的一点,可这等紧急的情况下已经容不得他慢慢想了,只能全速跟上两人。
终于,午夜时分三人赶到清河县,比预期快了两三个时辰。
清河县城墙门户大开,根本无人守在这边。
夜色下林熄看得不太真切,只能隐隐感觉城墙似乎比起之前矮了一些。
随后,三人顺利进入城门。
陆望洲找准自家方向立马冲去,鱼图南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远远跟着。
唯有林熄像个木头人一般愣在原地。
“这里……根本不是清河县!”
林熄看着眼前并排的低矮房屋,眼神之中满是迷茫。
虽然夜色深沉,但是借着远处房屋燃起的火光,林熄还是勉强能分辨出周围建筑轮廓。
从街区布局到道路材质乃至房屋样式,没有一项能与林熄记忆中的清河县重合。
林熄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抬头环顾四周,林熄试图找出点熟悉的东西。
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他的目光终于在某一刻停滞。
“是了!”
林熄看到了黑暗中一道挺拔笔直的轮廓,岔开的枝叶被火光照亮,未落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似是迎接一位久违的故人。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中浮现,林熄快步奔向梧桐那边,许久,一栋极为陌生的建筑映入眼帘。
同样的梧桐树,却不是同样的建筑。
这里本该是济安堂的位置,入门应该有一张杏木的高柜,侧面摆满装着药物但落满尘埃的药柜,进门左转应该还有一间侧房,里面住着陷在轮椅里的烈如烽,至于楼上……则是各种药理书才对。
可现在,眼前就是个四方的小院,只有几间青砖破瓦的小屋。
……
这是清河县,但问题是……这是什么时候的清河县?
林熄没有犹豫,直接连着门框一起,将那破旧木门推平。
而后感知一番,他朝着侧面有微弱哭声的一处小屋走去。
林熄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只有愈发惊恐的哭声。
林熄见状一把将门朝外扯下,手上一团白尘作灯,纵身进入小屋。
小屋墙角缩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她将被撕烂的衣服用力拢起,试图遮住满是抓痕的身子。
“大人,你们今日白天不是已经来过一次了吗,家中已无余粮,求您放过我吧……”
林熄愣在原地,想起这里先前遭了山匪,迟疑片刻后解下自己的衣服扔给对方。
“我并无恶意,只想问一下这户人家的主人姓甚名谁,现在又在哪里?”
“大人,我们就是这院子的主人,我家丈夫姓石,今天中午被山匪所杀,如今就剩我们娘俩。”
说着,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身子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要不是还有这孩子活着,奴家早就一死了……”
林熄默然,只能轻声退出去,可刚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询问。
“那你可知现在是何年何月?”
女人疑惑抬头,似是在思索什么。
“这个我也不懂,只是听我夫君说什么新历三年,不知是不是你问的。”
林熄本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了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心中只有新历三年四个大字回荡。
他今年虚岁二十,生于新历五十三年,于新历七十三年九月十三救下烈如烽,于新历七十三年九月三十日在牛府处理诡异。
而现在,却站在七十年前的济安堂中,向着两个古人询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