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同人衍生 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

第5章 纠结

  “额…杨哥!”黄涛泽抬头对上杨可安的目光,声音一下子弱了八度,捂着后脑勺的手也悄悄放了下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毕竟杨可安比他高小半个头,平时在班里威望高,连男生都服他,更别说现在被抓包调侃人了。

  杨可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严肃让黄涛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接着,他径直朝我和简洁这边走来,脚步没停,甚至没看我一眼,就从我身边擦了过去,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刚才因为他帮我而涌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莫名的失落堵在胸口——他明明是为了帮我才教训黄涛泽,怎么转头就对我这么冷淡?可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黄涛泽和刘伟杰见杨可安走远了,也不敢再多待,灰溜溜地低着头往教室挪,连头都没敢回。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香肠,看着杨可安消失在教学楼门口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刚才被调侃的委屈还没散去,又多了点说不清的孤独。

  “走啦走啦,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简洁吃完最后一口香肠,把竹签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往校门口走。我看了看四周,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往校园里赶,赶紧三两口啃完手里的香肠,学着她的样子把竹签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谁知刚一转身,“砰”的一声,我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鼻子被撞得有点发酸。我揉着鼻子抬起头,瞬间愣住了——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詹洛轩。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卫衣,帽子没戴,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一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弄得有些发懵,脑子里全是问号: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不是还在篮球场练球吗?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就从手里的透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给他。”

  “谁?”我更疑惑了,顺着他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除了来往的同学,根本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你说给谁啊?”

  “杨。”他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递个东西”那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是让我把水给杨可安?可为什么是我?我们俩平时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他自己去送不是更方便吗?

  詹洛轩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把矿泉水塞进我手里,瓶身还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沁得我指尖一麻。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背影很快融入了往教学楼走的人群里,根本没给我任何追问的机会。

  我捏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詹洛轩为什么要给杨可安送水?又为什么偏偏让我去送?他自己去不行吗?难道是他们俩有什么约定,还是……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指尖传来的凉意和心里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我站在梧桐树下,迟迟没敢挪动脚步。

  “肖静!你发什么呆呢?”简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已经走出好几步,回头见我还站在原地,又折了回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快走吧,上课铃马上要响了,迟到要被班主任罚站的!”

  我这才回过神,攥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快步跟上简洁的脚步。心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詹洛轩刚才的举动——他明明可以自己给杨可安送水,为什么偏偏要交给我?难道是觉得麻烦?还是有别的原因?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简洁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手里的矿泉水,好奇地问:“刚才詹洛轩跟你嘀咕什么呢?他是不是特意给你买水了?看你刚才被黄涛泽气的,估计是想安慰你吧?”

  我顿时慌了神,赶紧把水瓶往身后藏了藏,连连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这不是给我的!是他让我帮忙把这瓶水拿给杨可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塞给我了。”

  “啊?”简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让你给杨可安送水?他们俩平时看着也不怎么说话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而且为什么要让你转交,他自己送过去不就得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我的指尖,凉丝丝的。突然,我灵机一动,把水瓶往简洁手里递了递,试探性地问她:“要不…你帮我送吧?我不太方便。”

  简洁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去送?为什么是我啊?这又不是我买的,也不是我要转交的。”

  “你看啊,”我赶紧凑到她身边,小声跟她分析,“你跟杨可安座位就隔了一个过道,等下回到教室,你顺手把水放他桌上就行,多方便!我座位在第二排,他在最后二排,我还得穿过大半个教室绕过去,万一被同学看到,指不定要瞎起哄呢,多麻烦啊!”其实我没说出口的是,刚才杨可安对我那副冷淡的样子,让我有点别扭——明明是为了帮我才教训黄涛泽,转头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现在又让我主动去给他送水,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简洁听完,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我说的确实有道理,便不情不愿地接过水瓶,小声嘟囔着:“行吧行吧,真是服了你了,每次都找我当跑腿的。下次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可别找我了啊!”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教学楼里冲:“知道啦知道啦,辛苦你了!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我们俩挤过楼梯上熙熙攘攘的同学,脚步不停地往教室赶。我跟在简洁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手里那瓶矿泉水上——透明的瓶身,贴着简单的标签,里面的水晃荡着,映出头顶的灯光。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詹洛轩到底为什么要让我转交水?是单纯的懒得动,还是故意想让我和杨可安有交集?他平时那么沉默,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奇怪的事?

  大课间的音乐渐渐消失在走廊里,教室门口的倒计时牌显示离上课只剩五分钟。我早已坐回第二排的座位,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语文课本的页脚,眼神忍不住往身后瞟——简洁就坐在我斜后方,而杨可安在最后一排,刚好能从我的余光里看到他的身影。

  我故意放慢动作,转过身去够书包里的数学练习册,假装找东西的样子,目光却偷偷锁定杨可安。只见简洁拿着那瓶矿泉水,快步走到他桌前,把水往他桌上一放,声音干脆:“某人要我把水给你!”

  杨可安正低头整理课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桌上的矿泉水时,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茫然地问:“谁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简洁,眼神里满是不解——显然没明白“某人”是谁,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给他送水。

  可简洁没打算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留下杨可安一个人对着那瓶水发愣。我看着他先是疑惑地拿起水看了看标签,又抬头往教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猜测是谁送的,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水放进书桌抽屉,顺手拿出了语文课本。我赶紧收回目光,飞快地转回身,心脏却莫名跳得快了几分——他会不会猜到是詹洛轩让送的?又会不会猜到最初是我拿着水?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黄涛泽突然叹了口气,他一边从桌肚里抽出语文书,一边小声嘟囔:“唉……杨可安喜欢赵可心喜欢好久了,后来赵可心走了,他伤心了好久……”

  “什么?”我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赵可心?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杨可安居然有喜欢的人?

  黄涛泽被我问得不耐烦,翻了个白眼:“你又不认识!问那么多干嘛?”他说完就把课本往桌上一摔,不再理我。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黄涛泽以前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怎么会知道杨可安的事?会不会是他故意编的谎话,想骗我?

  可“赵可心”这三个字,却像生了根似的,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赵可心……杨可安……连名字念起来都觉得很般配。我想起之前杨可安帮我教训黄涛泽、教我打手语时的温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原来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我那些莫名的心跳加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赵可心已经走了啊,说不定他们早就没联系了,黄涛泽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整节语文课,我都魂不守舍的。老师在讲台上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脑子里却全是“赵可心”三个字,一会儿想他们以前是不是同班同学,一会儿想赵可心长什么样,一会儿又怀疑黄涛泽是不是在骗我。课本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可一个都没进脑子里,连老师叫了两次我的名字,我都没听见。

  “谁来解释一下‘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肖静!”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猛地惊醒,慌忙站起来,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带着慌乱:“啊?”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感觉脸颊瞬间发烫,赶紧低头翻语文书,手指在书页上慌乱地找着那句原文。

  “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老师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我支支吾吾地念着书下的注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斯’是‘这’的意思,‘馨’是‘德行美好’……就是说,这虽然是简陋的屋子,只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品德高尚,就不觉得简陋了……”

  “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老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继续讲课。我羞愧地坐下,捡起地上的笔,却再也不敢抬头——刚才满脑子都是杨可安和那个陌生的名字,连最熟悉的课文都忘了,真是太丢人了。可心里的疑惑和失落,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下课铃刚响,我就抓起空文件夹往英语老师办公室跑——每天第二节课前,都要去领取前一天的英语听写本,再按座位依次发给班里同学。听写本的封面左上角,用红笔醒目地写着当天的默写成绩,有的本子上“95”“100”的数字格外亮眼,有的则是“60”“70”的分数,连名字旁边都透着几分紧张。

  我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听写本回到教室,从第一排开始一本本分发。手指划过“刘伟杰”“刘颖”这些熟悉的名字,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分数,直到翻到“杨可安”三个字时,我特意放慢了动作,多停留了几秒——最近他的默写成绩很稳,85、90、80,虽然从没拿过满分,但比起刚开学时那个刺眼的“65”,进步已经相当明显了。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端着本子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像摆放珍宝似的,把听写本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他正低头整理笔袋,听到纸张摩擦的动静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无声地示意我别走。接着,他从课桌抽屉里快速拿出那瓶矿泉水——就是詹洛轩让我转交、最后由简洁送来的那瓶,瓶身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他把水往我面前推了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个给你。”

  我赶紧坚定地摇了摇头,手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碰到那冰凉的瓶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迷失在迷雾里的孩子,显然完全没弄懂——这瓶水到底是谁送的?我又为什么不肯要?我没敢解释,怕越说越乱,只是默默转身,抱着剩下的几本听写本,继续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走。

  詹洛轩的座位就在那里,我走过去时,发现他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纤长的睫毛染成了金色,眼神却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我手里的听写本上。

  我把他的听写本递过去,刚想转身离开,他却突然抬起下巴,指了指他同桌空着的凳子,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坐。”

  我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上课铃眼看就要响了,在最后一排和他单独坐着,会不会被同学看到?可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强迫,反而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沉稳。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拉开凳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同桌的位置上。

  他拿起听写本,却没看上面的分数,只是指尖在硬壳封面上轻轻划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戳中了我的心事:“怎么是简洁把我的水给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抬起头——原来他看到了刚才简洁送水的场景!我还以为他一直望着窗外发呆,根本没注意到教室里的动静。“你……你看到了啊。”我小声应着,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塑料凳子的边缘,指尖都有些发白。

  “嗯。”他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我不敢……”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我怎么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明明可以找个“忘记跟简洁说了”“她主动要帮忙送”的借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真实的理由。

  “怎么了?”他追问道,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像是真的在关心我为什么“不敢”。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敢。”我结结巴巴地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每次跟他说话,我都有点紧张,怕说不清楚,也怕他误会我是特意给他送水的……”说完,我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些藏在心里的小秘密,我连最要好的简洁都没说过,却莫名其妙地对沉默寡言的詹洛轩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他突然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切,不是之前那种稍纵即逝的浅淡弧度,而是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温柔的角度,眼底也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春日里透过云层的暖阳,轻轻落在我发烫的脸颊上。那笑容很淡,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连呼吸都跟着变得轻柔起来。

  在我的记忆里,詹洛轩始终像被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罩着,神秘又遥远。他的笑容比清晨草叶尖的露珠还要稀少,大多数时候,要么沉默地伏在桌上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要么独自抱着篮球去球场,背影挺拔又孤单。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偶尔闪过的一丝光亮,也让人猜不透藏在里面的心思;声音低沉而平静,像从幽深山谷里吹来的清风,柔和却带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惊扰了这份独有的安静。

  如果说杨可安是热烈耀眼的阳光,那詹洛轩就是静谧深邃的湖。杨可安总爱穿亮色的运动服,橙黄、宝蓝、鲜绿,每一种颜色都衬得他活力十足;课间会跟男生们凑在一起打闹,笑声爽朗得能传遍整个走廊;会主动帮老师搬作业本,会笑着跟擦肩而过的每一个同学打招呼,他的热情像一簇跳动的火焰,能轻易点燃整个教室的氛围。而詹洛轩常穿简单的纯色卫衣,黑白灰是他的标配,180的身高让他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却总爱往教室角落、球场边缘站;打篮球时的他专注又帅气,运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可一旦结束,就独自坐在台阶上擦汗,很少跟围着他的男生闲聊,安静得像一幅不会动的画。

  上课铃骤然响起,像战场上急促的冲锋号,瞬间打破了课间的喧闹。教室外的同学纷纷往回跑,脚步声、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鸟儿争先恐后地往巢里钻。我也赶紧从詹洛轩同桌的位子上弹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往自己的座位赶,心里还在回味刚才他那个难得的笑容,脚下一时没注意,胳膊肘“咚”地一下撞到了杨可安的桌角。

  “啪——”他放在桌右上角的英语书应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来,像一只折了翼的鸟儿,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得心脏一紧,慌忙弯腰去捡。手指碰到书页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连带着我的指尖都微微发烫。我飞快地把散开的书页理整齐,双手捧着书递到他面前,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却怕上课铃结束前赶不回座位,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回座位了”,就转身往第二排跑,坐下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眼角的余光里,杨可安正拿着那本被我撞掉的英语书,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的折痕,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而最后一排的方向,詹洛轩已经翻开了英语课本,侧脸对着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题的声音清晰而规律。可我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詹洛轩温柔的笑、杨可安递水时的眼神、英语书落在地上的声响,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热烈的阳光与静谧的湖,原本平行的两条线,却因为一瓶水、一本书的碰撞,渐渐有了微妙的交集,而我的心,也在这交集里,乱了节奏。

  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桌椅挪动的声响也变得小心翼翼。她先抽查了几个同学的单词背诵,看着大家都背得还算流利,便翻到课本 3a的对话部分,突然抬眼喊了声:“杨可安!你来读一下这段对话!”

  杨可安明显愣了一下,慌忙从桌肚里抽出课本翻到对应页码,站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嗯……Were there any……any parks near your home when you were a kid?”读得有些磕巴,遇到长单词时还会顿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课本边缘。

  “你是不是专挑简单的句子读啊?”老师笑着调侃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打趣,没有半分责备。话音刚落,全班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刘伟杰更是夸张地拍着桌子,转过头盯着杨可安,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黄涛泽也扭着身子,嘴角咧得老大,一副“就知道你不行”的模样。

  我趁机悄悄转过头——杨可安站在最后一排,耳朵微微泛红,脸颊也带着点浅淡的粉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越过几排课桌转了过来,像精准的箭一样,刚好落在我脸上。我心里一慌,刚想转回头假装看书,却看到他突然笑了笑——不是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嘴角轻轻上扬,眼睛里带着点无奈又掺着点调皮的笑意,像是在跟我分享这份小小的“尴尬”,又像是在寻求一丝安慰。

  “坐下吧,下次早读多跟着磁带练练课文朗读。”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可安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我也赶紧转回头,心脏却“怦怦”跳得比刚才还要快——他刚才那个笑,是专门对着我笑的吗?

  下一节是数学课,课间时杨可安没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看到胡东正趴在讲台上摆弄电脑,屏幕上全是文件夹,看样子是在找数学老师要的课件,便凑过去帮忙一起找。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有的帮着滑动鼠标翻找文件,有的在旁边叽叽喳喳讨论刚才英语课上的趣事,原本安静的讲台前瞬间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不知是谁说了句“刚才杨可安读课文那磕巴样也太逗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我耳朵里。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可这一看,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杨可安就站在我面前,离我特别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额前没来得及整理的碎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点秋日清晨的凉意,正朝着讲台这边走,脚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手心都渗出了薄汗。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漫天星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翻涌的小心思。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面容清秀却又透着几分俊俏,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眉毛浓密而整齐,像被精心勾勒过一样,英气十足;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抬眼时,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朝露,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还带着点淡淡的温柔,暖得让人心里发颤。鼻梁挺直,线条流畅好看,侧脸的轮廓格外立体;嘴唇微微上扬着,挂着一抹浅淡的笑,看起来格外好亲近。柔软的头发轻轻拂过额头,随意却又透着少年独有的清爽。

  就在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忘了。那目光好像有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周围的喧闹声、讨论声、鼠标点击声都瞬间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连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我既觉得紧张,手心直冒冷汗,又莫名感到安心,像找到了熟悉的归处,眼睛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半分,连自己刚才是来帮着找课件的都忘了。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轻轻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安静。

  我猛地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看,脸颊瞬间像被火烧一样红了起来,热度从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我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看什么!”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跑,慌慌张张地坐下后,随手抓起桌上的数学书翻起来,可书页上的公式和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眼前全是他刚才的模样。

  心脏还在“怦怦”地狂跳,撞击着胸腔,刚才他的目光、他的笑容、他身上的清香,像一帧帧电影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滚烫的,可心里却像被撒了一把满满的糖,甜丝丝的,连呼吸都带着甜味,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

  十月底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操场边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却吹不散校园里沸腾的热闹——期待已久的校运动会终于拉开了帷幕。开幕式上,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响彻全场,彩旗队的同学举着斑斓的旗帜迈着正步,鲜花队的女生们挥着向日葵笑得明媚,连平时严肃的校长,致词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当广播里传出“运动会正式开始”的指令时,场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彩带飘向空中,紧张又热烈的氛围瞬间拉满。

  最先开赛的男子 100米预赛,我的同桌黄涛泽别着“013”号号码牌在起跑线上来回踱步,手不停地搓着,脚尖时不时点地,既紧张又期待。发令枪“砰”的一声炸响,七名运动员瞬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弓背、摆臂、跨步,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就从起点奔向终点。操场外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女生们举着“加油”牌喊得嗓子沙哑,教学楼上的同学趴在栏杆上探头探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男子组比赛时女生的欢呼声掀翻屋顶,女子组开赛时男生又扯着嗓子起哄,场面又热闹又鲜活。

  我的 400米比赛在下午,中午运动员凭号码牌能去“运动员窗口”领加餐,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平时最爱的糖醋排骨都觉得难以下咽。简洁却拽着我往食堂走:“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你吃不下,我帮你蹭个鸡腿!”她端着餐盘回来时,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还特意给我留了个油亮亮的鸡腿,可我只是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满脑子都是下午比赛的画面——跑两圈会不会体力不支?要是落在最后多丢人?

  “400米可是‘魔鬼项目’,比 800米还耗体力呢。”简洁咬着鸡腿含糊道,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我说,“不过下午能看詹洛轩和杨可安 PK!我看了表格,他俩都报了 400米,分在不同小组,要是都进决赛就太精彩了!”她越说越兴奋,我却没怎么听进去,直到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我餐盘旁,我才猛地抬头——是詹洛轩。

  他穿着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跑完步。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难得有些磕巴:“杨……杨可安让我……给你带的。”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说话犹豫,从前他要么沉默,要么干脆利落,从没有这样吞吐的时候。没等我回应,他就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融进食堂的人群里,只留下我握着温热的牛奶,一脸茫然。

  我拿着牛奶,一脸茫然地看向简洁,却发现她的脸绯红一片,像天边的晚霞,嘴角还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你看什么?”我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啃鸡腿,可肩膀却在偷偷发抖——一看就是在偷笑。

  吃完饭后,我和简洁慢慢走出食堂,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刚走到食堂门口的台阶旁,就看到杨可安从上面走下来。他穿着灰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我,目光交汇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喧闹声都轻了几分,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举起手中的牛奶,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的牛奶,还挺好喝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像平时那样爽朗,却带着点温柔,眼睛里好像有星光在闪。可没等他说话,他的眼神突然有些躲闪,手指还抓了抓衣角,声音有点含糊:“不……”

  “哎呀,你们俩别这么别别扭扭的!”简洁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起来,伸手推了我一下,“不就是一瓶牛奶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可安的神色一下子慌了,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牛奶不是我给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快步往操场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好像在躲避什么。

  我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牛奶,心里像被揉进了一团乱麻——不是杨可安送的,那詹洛轩为什么要那么说?是他故意的,还是有别的原因?目光不自觉地往食堂方向扫,却没看到詹洛轩的身影。

  简洁看出我的疑惑,拍了拍我的肩膀:“管他谁送的呢,反正有人惦记你就对啦!”可我知道,那份惦记里,藏着詹洛轩淡淡的试探,也藏着我对杨可安的心动,像深秋的风,轻轻吹过,却在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接力赛的呐喊声,杨可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詹洛轩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目光越过人群,轻轻落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握着牛奶瓶,忽然明白,这场热闹的运动会里,我们四个人的心事,就像这瓶温热的牛奶,暖着心,也藏着说不清的微妙,在阳光下悄悄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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