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番外安朗篇5:此间心安
中药吃完的最后一天,刚好是腊月二十八。
临近过年成为待业青年,代价就是…
我收获了一个超长年假,还是不需要时刻待命的年假。
想到这,我心里那点淡淡的忧伤都散去了不少。
虽说我们过年不在家里过,但我们还是要为我们的小家置办点年货。
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超市了。
被忙着抢鸡蛋的大爷大妈挤到一边的时候,我不由得恍惚起来。
几年前,我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我抢的是果冻橙。
而当时悄悄在我身后捏我丸子头的少年,此刻正一脸紧张地把我护在怀里,带着我走出拥挤的人潮。
时间过得真快啊,都七年了。
那时还需要偷偷谈恋爱的我们,也早已走进了安稳的新阶段。
当我提着一口气绕到人少的购物区时,许星朗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恰好拂过我的鼻尖,是我精心挑选的香水味。
我们相视一笑,不必多说,就懂了彼此心里那点软乎乎的欢喜。
刚刚只顾着找人少的地方,也没挑区域,这会静下心来看周围,才发现是片饰品区。
各式各样的彩色头绳,如果是小时候的我经过这里,一定会眼睛发亮,流连好久都舍不得走。
不过现在我长大了,总觉得不适合再戴这种小东西了。
“谁说不适合?”
我抬眸,才发现我竟把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口。
许星朗扬起唇,拿了两朵红色的头花,手法轻柔地拢起我披散的长发,一分为二。
不多时,两个圆乎乎的丸子头便出现在了镜子前。
头花上的彩带垂感没有那么好,直愣愣地垂在我两侧,倒是平添了几分俏皮感。
莫名的,我开始幻想,如果我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儿,梳着丸子头,扎着发带,会是什么样。
正愣着,那边传来了小女孩嘻哈打闹的声音,我骤然回神,忙不迭地把丸子头卸掉,生怕别人说我装嫩。
年货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去结了账。
回到家,我才发现,许星朗竟把我刚刚试戴过的那对头花买了回来。
我盯着这有些幼稚的小玩意看了许久,终是莞尔一笑,把这个小礼物,收在了我的百宝箱里。
除夕当天,家里好不热闹。
从餐厅吃完年夜饭回来,大家便都聚在了我嫂子家。
原因无他,我嫂子家大,电视也大,大家可以围坐在一起看春晚。
几位长辈沉迷于春晚的节目,我哥我嫂子在陪乐乐玩积木,月晴姐笑吟吟地给他们剥着橘子,而我,注意力都在面前这盘坚果上。
许星朗只看了我一眼,便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见他手起钳落,我的掌心便多了一颗一颗果仁。
我笑嘻嘻地往嘴里送,还不忘跟剥壳师傅分享。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破空声,紧接着是“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玻璃轻轻一颤。
我下意识往窗边望去,夜色里已经炸开了第一簇烟花,金红交错,把半边天都照得暖亮。
屋内暖黄的灯光裹着我们,窗外是漫天绚烂,声响温柔又热闹,刚好把这一刻衬得格外安稳。
市区禁烟花爆竹好多年了,往年过年都安安静静的,少了几分热闹,总觉得少了点年味。
没想到今年,竟会不一样。
我被这漫天绚烂勾得心头发热,一把拽住许星朗的手腕,雀跃着往窗边跑。
他被我拉得脚步轻晃,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低声哄道:“慢点,别摔了。”
话音刚落,又一朵盛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碎光落满玻璃窗,也轻轻映在我们相握的手上。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三个春节了,每年都有这么多人陪着我,还有一个独属于我的人时刻疼惜着我。
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幸福到,某些一直不敢踏足的地方,也起了想要进去看看的念头。
比如说,给家里添个新成员。
电视机里传来歌手清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声音,一句一句,唱进我的心里。
“这一切顺境或逆境
一切安稳或飘零
我都祝愿你的心
祝愿你千山万水不负此生的深情
亲爱的朋友或爱人
我们一路燃的灯
是我深藏的荣幸
感谢岁月如此了解我的心
才让我们走在人海中相认”
那晚,我靠在许星朗怀里,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轻声道:“老公…”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身形一顿,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真的?”
“嗯。”我脸颊微红,却认真点头,“我想好了,我想要。”
以前我总觉得,如果一个家庭没有很多很多爱,就不应该让孩子过来吃苦。
我自己就是反面例子,所以我格外需要安全感,需要被爱填满。
而现在,我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爱,更加学会了爱人。
我想,我可以做一个妈妈了。
可以鼓起勇气去生一个像我,也像他的宝宝。
我们一起,好好爱她,好好陪着她长大。
许星朗猛地将我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傻瓜,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得温柔,“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孕育我们共同的宝宝。
…
备孕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必然的措施。
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我才知道我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有多差。
许星朗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连喘息声稍微大了一点,他都能怪到自己的疏忽上。
我无奈,但劝解无果,只能依着他,变着花样地点菜,让他给我做,才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
家里人都劝我好好调理身体,不要急着工作,李卓敏更是建议我,直接趁这个时候把孩子生了再说工作的事。
我抿了抿嘴,没搭话,转头就去投了好几份简历。
当时头脑一热,没想到其他后果。
我现在待业,如果这个时候生了孩子,一定会有人劝我为了孩子做全职妈妈,毕竟外人照顾哪有亲妈照顾得好。
可我先是我自己,再是其他人啊。
于是,我很不负责任地反悔了。
但我不是反悔和他有孩子,我只是后悔自己在职场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我没有直截了当地把我这个想法告诉给许星朗,毕竟看他那么兴奋地调理身体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刚好,我的身体要想调理到最佳的受孕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努努力,刚好可以够我给自己充充电。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考上了一份各方面都很合我心意的编制。
第一天上班的路上,我始终惴惴不安。
毕竟,不管我前领导有多么的一言难尽,她有一句话是没说错的:原来的科室,真的没有勾心斗角。
我很怕,新环境,新同事,我会应付不来。
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晚上五点准时出现在单位门口是什么感觉?
早上八点才起床准备上班是什么感觉?
应聘哪个部门就只做哪个部门的工作是什么感觉?
周末固定双休是什么感觉?
眼看着工资水涨船高是什么感觉?
下班后的时间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用随时待命是什么感觉?
这些种种,我过去从未体验过。
是以,偶尔有些相处不来的同事,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我的状态越来越好,工作也做得越来越顺心,甚至早把我想做妈妈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许星朗看在眼里,也隐约明白了一些。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依然兢兢业业地往床头柜的抽屉里添着保护措施。
直到我成功晋升,在新单位站稳了脚跟。
当晚,月色穿帘而入,轻笼着相依的两道轮廓。
四下暧昧丛生,只床头柜空空如也,藏尽未说的心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