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桉言没动。

　　他就这么站在她座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攥着豆浆杯的手指，最后落在那只裹着胶带的脚踝上。

　　习凉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抬起头：“怎么了？”

　　“下课别动。”方桉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过来找你。”

　　习凉凉一愣：“啊？不用——”

　　“别动。”他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等我。”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习凉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已经走出了两步。

　　她盯着他的背影，那句“不用”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方桉言的背影穿过一排排课桌，穿过那些或惊讶或八卦或意味深长的目光，消失在教室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了。

　　教室里依然安静。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轻轻爆了句粗口。

　　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涌了上来。

　　“那帅哥谁呀？”

　　“好像是大一的，之前新生报道的时候，有人拍了放表白墙呢。”

　　“真的？我看看——”

　　“别看了，人早走了。”

　　习凉凉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豆浆杯，手指紧紧攥着吸管，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旁边宁华凑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憋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娘娘，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习凉凉抬起头，下意识问：“什么表情？”

　　“想笑又不敢笑，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睛里还有光。”宁华一字一顿，“恋爱中的女人，就这表情。”

　　习凉凉愣了一秒，然后抓起桌上的书就要往她身上拍。

　　宁华笑着躲开，一边躲一边说：“哎哎哎，注意形象！第一排！正中央！大家都在看！”

　　习凉凉动作一顿，余光扫到周围那些还没收回去的目光，整个人又缩了回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宁华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咱们学委这是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习凉凉抬起头，就看见副班长郑苗苗从后排走过来，手里抱着本书，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她走到习凉凉旁边，低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谈恋爱了呀？”郑苗苗拖长了尾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见。

　　习凉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没有！”

　　“没有？”郑苗苗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桌上那杯豆浆上，“那刚才那个帅哥是谁？背着你进来，还弯腰放你下来，那个小心劲儿——”

　　她学着方桉言的动作，夸张地弯了弯腰，惹得周围几个人笑出声来。

　　“那是……那是我一个弟弟。”习凉凉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弟弟？”郑苗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脸红成这样，跟我说是弟弟？”

　　习凉凉捂住脸，不说话了。

　　郑苗苗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眨眨眼：“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你自己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