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酒气，提醒着他昨晚聚餐的事。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按着发疼的额头，零碎的记忆片段开始一点点回笼——饭桌上的推杯换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还有散场后，习凉凉扶着他走在晚风里的温度，她软乎乎的叮嘱，以及自己借着酒意，对着她一遍又一遍说的话。

　　“阿习，我很开心。”

　　“能天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就是……很喜欢阿习。”

　　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打死都不会说出口的真心话，昨晚借着酒劲，一股脑全倒给了她。

　　方桉言的动作猛地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薄红。他抬手捂住脸，指尖微微发颤，平日里清冷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满的窘迫与心虚。

　　他居然……对习凉凉说了那些话。

　　还是在喝醉的时候，直白又笨拙，毫无章法。

　　他甚至能想象出习凉凉当时的模样，肯定又羞又慌，还要耐着性子哄他。一想到自己昨晚黏着她、依赖着她的样子，方桉言就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是断片，只是酒后控制不住情绪，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全说了出来。清醒过来的瞬间，除了害羞，更多的是忐忑——他说了那样的话，习凉凉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唐突，觉得他趁醉耍无赖？会不会……讨厌这样的他？

　　慌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他拿起手机，指尖有些发抖，点开和习凉凉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翻来覆去，始终没敢发出一条消息。

　　想问她昨晚的事，又怕她不愿提起；想跟她道歉，说自己酒后失言，又怕那句“喜欢”真的成了玩笑；更想知道，她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宿醉的头疼早已被心底的忐忑盖过，方桉言盯着手机屏幕，怔怔地看了许久，脑海里全是昨晚习凉凉泛红的脸颊，还有她软声哄他的语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既期待又害怕。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方桉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窘迫与忐忑，终于敲下一行字，删改再三后，才咬咬牙发了出去：“阿习，昨晚麻烦你了，第一次喝酒没想到，后劲这么大，我没发酒疯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指尖猛地松开，手机往枕边一放，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耳尖的红还没褪去。

　　他其实记得一清二楚，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可清醒的理智让他不敢直面那份直白的告白，只能借着“断片”当借口，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既怕唐突了她，又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连现在的相处都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