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别搞
他说“阿习”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像是怕惊着什么。目光垂下来,落在桌面上某道菜的盘沿上,不敢往习凉凉那边看,也不敢完全不看——余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时不时往那个方向飘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应该的?”江灼诗挑了挑眉,眉尾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整张脸上都写着“这事没完”。“那可不行,我们娘娘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应该’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笑,嘴角翘着,但那双眼睛亮得很,亮得让人没法把这话当成纯粹的玩笑。那目光像一把小钩子,在方桉言脸上轻轻勾了一下,又转到习凉凉脸上,勾了一下,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狡黠。
“其实说实话,认识娘娘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跟一个男生亲密接触呢。”宁华不嫌事大,若有所思地开口。
她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话里的信息量像一颗深水炸弹,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目光从习凉凉移到方桉言身上,又从方桉言移回习凉凉身上,来来回回,像在审视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不深,但存在,像湖面上一条细细的波纹,风一吹就散,但你知道底下有鱼。
“嗯,好像确实。”邓青也在一旁附和。她的声音不大,软绵绵的,像棉花糖落在水面上,不重,但漾开了。她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偷偷看了习凉凉一眼。那一眼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善意的促狭——姐妹,对不住了,这热闹我也想凑。
习凉凉眼睛倏地放大,瞳孔里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如果仔细看,能辨认出大概是:姐妹们,你们要干嘛啊?!!别搞我!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里变换了好几种——先是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了惊的猫;然后是慌张,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最后是求饶,眉毛微微往下压,眼角往下垂,整张脸皱巴巴的,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既想跑又跑不掉。
“别理她们,”习凉凉加大声音,但仔细听可以发现她有点急。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抖抖索索的。她坐直了身子,肩膀绷起来,脖子微微往前伸,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起来反驳,“她们就爱开玩笑。”
说完,她像是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又缩回去了。
肩膀塌下来,脊背弯了弯,整个人矮了一截。
她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呛进喉咙,辣得她皱了皱眉,但她忍住了没咳,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红更深了一层,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像晚霞烧过整片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