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诗站到队伍最后面，回头对大家说：“我排着，你们先去逛逛文创区，等我快到的时候叫你们。”

　　“那我先去看看冰箱贴。”邓青拉着伍烨往玻璃柜台那边走去。

　　伍烨被她拉着，步子有些被动，但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没有挣脱。

　　宁华和苏夏并肩站在队伍旁边，两个人都不急着往前挤，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季子奕站在江灼诗身后的队伍里，替她占着位置。

　　江灼诗弯着腰在看柜台里的明信片，挑了两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张。

　　季子奕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然后又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动声色的注视，像冬日里的一件薄外套，不厚重，但一直在身上。

　　习凉凉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去看文创，也没有去排队。

　　她靠在墙边，看着人来人往，手里捏着那个淡绿色封面的本子。

　　方桉言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本子快盖满了？”方桉言忽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混在大厅的嘈杂声里，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层棉花传过来的。

　　习凉凉低头翻了翻，数了一下剩下的空白页：“还有十几页吧，还能盖几个。”

　　方桉言没有接话。

　　他从背包侧袋里抽出自己的黑色皮面本，随手翻了一下——空白页很多，纸张是那种厚实的米色纸，手感很好。

　　“你呢？”习凉凉问。

　　方桉言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新的。”

　　排在前面的人渐渐少了，江灼诗回头朝他们招手：“过来了过来了！”

　　九个人重新聚拢到长条桌前。

　　桌上铺着灰绒布，一排印章整齐地排列着，每枚印章旁边放着一个小圆盒，里面是不同颜色的印泥——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蓝色的，颜色鲜亮饱满，看得出是最近才加过墨的。

　　江灼诗拿起第一枚印章，在红色的印泥上轻轻按了两下，又蘸了蘸，确保墨色均匀沾满了凸起的每一个线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压在本子上，用力按下去，停顿了两秒，再缓缓抬起。

　　一个清晰的红色印迹留在纸上——那是美术馆的馆徽，线条简洁有力，下方的字迹端正清晰，像是在纸上开了一扇小小的门。

　　“好看。”邓青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伍烨把自己的本子递过去：“你帮我盖几个。”

　　邓青接过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挑了一枚印章，蘸了红色的印泥，然后用力按下去。

　　她的手有些小，按住整枚印章的时候微微有些吃力，伍烨伸出手指，轻轻压在她手背，一起使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配合得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张智已经一连盖了好几枚了。

　　他的动作飞快，拿起一枚印章蘸上印泥就往下按，一枚接一枚，看得旁边的宁华忍不住皱眉头：“你慢点，别把印泥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