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诗跟在后面，倒是一副淡定模样，可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比宁华的笑容还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走到跟前，站定。

　　宁华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习凉凉就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地笑了。

　　“别说了。”她抢先一步，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我们说什么了？”江灼诗无辜地眨眨眼，“我们什么都没说呢。”

　　宁华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对，我们就是下来接你的。单纯接你。”

　　习凉凉放下手，看着她们俩，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信你个鬼。

　　方桉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向习凉凉。

　　“我就先回去了。”他说，顿了顿，“晚点再来。”

　　晚点再来。

　　这四个字落进习凉凉耳朵里，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多看一秒。

　　习凉凉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方桉言“嗯”了一声。

　　然后他看向宁华和江灼诗，微微颔首：“麻烦学姐了。”

　　语气礼貌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宁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江灼诗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方桉言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习凉凉一眼。

　　然后他转身，往台阶下走去。

　　步子还是那么稳，不急不缓。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灰色的卫衣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他的背影穿过宿舍楼前那片空地，穿过三三两两进出的女生，往那条种满桂花树的小路走去。

　　习凉凉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习凉凉收回目光，发现宁华和江灼诗正盯着她看。

　　两人脸上是同款的姨母笑，眼神里是同款的意味深长。

　　“看完了？”江灼诗问。

　　“可以上去了吗？”宁华问。

　　习凉凉：“……”

　　她深吸一口气，扶住宁华伸过来的手。

　　“走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要问什么，上去问。”

　　宁华和江灼诗对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习凉凉，慢慢往楼道里走。

　　刚回到宿舍，宁华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了由邓青发起的视频通话请求。

　　宁华看了一眼，嘴角立刻翘起来，冲习凉凉晃了晃手机：“喏，吃瓜的来了。”

　　习凉凉：“……”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往椅子上一坐，把受伤的脚小心地搭在旁边凳子上。

　　宁华接通视频，把手机竖着放在桌上，让摄像头可以同时照到她们三个人。

　　邓青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正在回寝的路上。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她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