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笔姻缘写上,爱恨都过往,是与非恩怨了断。回眸转身委婉,夜太漫长,我只求此生与你共斜阳。
一纸嫣然泪光,景色深秋凉,叶落潇潇谁渡江。笛声半山吹残,袅袅飘远,唯余心事初透石板阁窗。
孙亦彻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默默在叶诗语身边。
“所以他现在这样,我们应该找个人替他代理。”萧凌盛气在众人之间,俨然领导的风派。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梁婧怡捧着书推开门走进来,甜甜一笑,“我哥之前答应我来这呢。”说着指了指静静站在一边的孙亦彻。众人才恍悟原来她是孙亦彻的妹妹。
“那么……”萧凌正要接着说话,寂静的却听见他轻轻的说:“小语……”,孙亦彻拉了拉她的手,“我想出去透透气。”叶诗语向他温馨一笑,嫣然百媚,“好。”她轻轻答应。
“那这边怎么办?”萧凌皱着眉,还不习惯孙亦彻另一种的人生。也只有现在他才能做真正的他,而叶诗语只要他好好在身边,什么都无所谓。大家厌弃的目光她是早就习惯了的。
“没关系,就你来处理吧,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叶诗语说完,跟孙亦彻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不喜欢他们?”叶诗语跟他牵着手在树林中慢慢的走,枝桠随风轻轻摇晃,零星掉落着叶子在空中飞舞,最后静静躺在地上。
枫叶渐渐染红了情愫。
他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小心地问“这样是不是不好?”
叶诗语露出温馨笑容,“不会,你想怎么都好。”
梁婧怡偷偷看着萧凌在阳光里的剪影,不舍得移开目光,袁梦婕不经意从她脸上扫过察觉她异样的眼神。她当然看得出那眼神里孕含浓浓的情意。
“很漂亮吧?”叶诗语被他握着手,零星飘下的落叶给曾经祭奠最后的温存,“可惜秋天也是叶跟树道别的时候。”美丽往往在毁灭前一秒短暂绽放。孙亦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她走在秋天的场景里,在不知名的过去找秘密。
命运静静悄悄,脚步细细碎碎来临,带动心跳,你嘴角温柔的微笑,多一秒就好。
“你什么时候生日?”
“七月二十四。怎么?”
“给你过生日,你怎么不问我呢?”
“我知道你生日。”叶诗语微笑看着他。
“真的?”孙亦彻喜上眉头。
“当然。”
“我都不知道你生日。”他黯然垂下眼眸,自责的样子她看着无比怜惜。
“你以前知道的,我最快乐的一次生日就是你和婧怡给我过的。”叶诗语安慰道。
“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日,肯定不会忘。”
一阵风拨乱她的头发,孙亦彻轻轻给她披上外衣,她温柔微笑,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你怎么办的事?!”萧问鼎怒不可遏抓起桌上昂贵的烟灰缸,用力甩到地上,砰一声崩得稀碎。他处心积虑的策划却总是适得其反,忍不住气愤的青筋突兀。
“谢谢你。”袁梦婕追上正要离开的萧凌。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么?我就这么让你无动于衷?”袁梦婕一脸失落,委屈的说。她伤害了孙亦彻,放弃了对她一心一意把她捧在心上的人,可每每稍微跟萧凌拉近距离,他总是冰冷的一把推开她。她生命里唯独缺少萧凌的存在,萧凌的生活中却不需要袁梦婕。
他冰冷转过身,什么也没说,把她自己留在身后,袁梦婕看着他无情离开的背影,一股辛酸涌在心头,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啪嗒啪嗒掉下,身体止不住抽动,呜呜咽咽痛哭起来,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为她心疼。绝望的眼泪画满了悲哀,上帝没有一丝怜悯,离开孙亦彻以后,她什么都没得到。
“你好。”
萧凌看着眼前甜笑的女孩,有些不耐烦,“又来一个。”他心想。
“我们见过面的。那时候我哥被车撞,你去看他,还帮着抓到了肇事者。”女孩接着说。
“那又怎样。”他冷冷的回应。
“她是你女朋友吧?不是啊?看你这么努力的想办法让她接手社团……”
萧凌的眼神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一双手紧紧捏着梁婧怡的肩膀“我这么做是为了社团可以正常走下去,跟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胡说八道,明白么?”梁婧怡惊恐的看着他泛血丝的眼睛,忍不住疼啊呦一声,“你放手!”她咧咧嘴呵斥道。
萧凌凶狠的眼神缓和下来,放下手,“不好意思。”他从兜里随便掏出一叠钞票,放到梁婧怡揉着肩膀的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婧怡追上他,一拳打在他胸口,虽然很用力却不痛不痒。萧凌惊讶的看着她,“混蛋!你拿我当什么?”梁婧怡边骂边抬手把钱甩在他脸上,他呆站在那里,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脾气,因为他不知道,钱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这世上还有一种叫人猜不透摸不清的东西,叫做感情。
“天冷了,多穿点。”他轻轻把我揽在怀里拥抱了一下,我把衣服还给他,拉住他的手有些舍不得他离开,“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么?”我担心的问,他微笑点点头,“放心吧,已经走很多次了。”
他微微倾身轻轻在我嘴边触碰了一下,看我打开门,我恋恋不舍的向他摆摆手,“明天我来接你。”他说。他在阳光下,水一样清澈温柔的眼睛慢慢消失在纷飞的落叶中。
妈一脸满怀深意的笑容看着我,“他送你回来的?”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她接着说“看到你现在这样,妈就放心了。”弯弯的睫毛让和蔼的笑容那么温馨。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我倚在她怀里,用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她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发,“傻孩子,你的日子还长呢……”
我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吃药么?”她拿着一杯温水问我。我微笑摇摇头,她也会心一笑把水留在桌上。
安谧的夜晚我似乎在笔下的字迹里看见他微笑的样子。
我在他脚踏车后座搂着他,他带我在金色的秋天穿行,飘零的落叶像我们披上圣洁誓言,一生只为等那一句“我愿意”。白色风车缓缓转动风叶,小路上的寂静世界偶尔传来欢声笑语。我从没有像这段时光这么快乐过。我坐在长椅上,看他把脚踏车放在路边的侧脸,多希望命运就把我们安排在这,谁也不要离开谁。
“来,”他伸手牵着我走到河边,“你拿着放线。”他把线轴放在我手里,捧着风筝沿河边小跑,那凤凰终于随着风慢慢飘在空中舞动优美的身姿。
他跑回我身边喘着气,坐在微微泛黄还有些许绿色的草地上,满意的看着天上飞舞的凤凰,我坐在他旁边,被他揽着靠在他肩膀。
“喜欢么?”他躺下来,伸直了胳膊,我蜷身侧躺在他怀里,真想时间的沙漏滴答滴答就在这停止。
“恩。”我轻轻回应他,怕打破此刻的宁静。
他轻轻握着我拿线轴的手,我只感觉指尖一丝冰凉,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套在手指上,我欣喜的看着他,“要不要看看内侧?”他微笑着说。我小心从指上摘下来,看见内侧精致的纹路细细的刻着“IloveSherry”
“哪来的钱啊?”我惊喜的在他怀里举起戒指,迎着太阳看它闪耀心型的光芒。
“稿费呀。”他骄傲的闭上眼睛,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却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箍住么?”我轻笑着在他怀里说。
他紧紧抱住我“你以为你还能跑的了么?”,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牢牢抱得更紧,于是假装叹了口气“唉,看来我注定拴在你手里逃不掉了。”
他吻了吻我的脸“那是当然。”坐起身认真的说“以后我要带你去看海,给你写书,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现在还是把它追回来吧……”我指着天上渐渐渺小的凤凰风筝,刚刚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线轴放在一边,一阵阵风吹过,它已经悄悄随风到天际。
“就让它替我去让全世界知道我喜欢你吧。”他看着被风吹走的风筝,眼里有似水的柔情。
……
“亦彻呢?”梁代蓉隔着玻璃看见孙建业老泪纵横的脸,“他老的真快。”她心里一阵阵疼痛愧疚。
孙建业颤抖筋脉突兀的手,透过朦胧泪眼依稀眼前憔悴的她。
“你在里面受苦了。”
“亦彻呢?”她隐隐有所察觉,不停追问。
“他……”孙建业不知如何开口。
“你快说啊!”梁代蓉急的直跺脚,恨不得打破玻璃冲出去。
“他挺好的,没什么事。”
“那他怎么一直都没来?以前都是他来的,为什么最近只有你和婧怡来了?你快说实话!”她忍不住喊起来。
孙建业看她激动的样子,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她听完眼泪纵横在脸上,心揪着疼,哽咽道“这么大的事,你打算瞒我?”
孙建业低下头,辛酸的泪水在这经历了风霜的男人脸上放肆掉落,他花白头发的剪影又那么可怜沧桑。
“他现在没事了,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也许明天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还有大半年,等你出来了我们一家就可以像从前一样,过年的时候我擀皮,你包饺子,亦彻就围着咱俩玩……”孙建业隔着电话,絮絮着她出来后的憧憬,她捂着脸,泪水顺指缝缓缓流淌。
“孙亦彻应该真的失忆了,我把社团让袁梦婕接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对别人都有点抵触,就跟在叶诗语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了。”
萧问鼎点点头,“他最好什么都不记得。”
萧凌看着父亲阴沉的脸,不禁感觉寒冷,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情的温度,他就像一个设法给自己创造利益的机器,只负责运行赚钱的程序,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只是他眼里的笑话。
“爸,你……”
“不该你问的你就不要问,只管做好吩咐给你的事!”
“是。”他悻悻退出阴森的房间,“我多想像别人一样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时光,人们都说青春是美好绚丽的,为什么我一直在黑暗中?”他抹了抹眼角,冷峻脸上眼泪还来不及流下来就凝结成冰。指尖是湿润的。“我也有心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孤独黑暗中可怜哽咽着。钞票的金黄光芒照不清他想看见的路。“我到底想要什么?到底缺少什么?”他问自己。
“混蛋!你拿我当什么?”梁婧怡愤怒呵斥他的样子突然回放在脑海里,仿佛是上帝的指引,他第一次隐隐感觉感情的存在。“也许你是唯一能让我找到缺失东西的人。”
他以为他这颗心从不会轻易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