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微澜，出来，我们谈谈。

　　娄玉给我发得信息在娄宇准备聚餐的前一天，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看看这个。”娄玉扔在桌子上一个红色的本子。

　　我拿起来，一个离婚证，我看着娄玉，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惊讶，当初换乔羽出狱也是用的这个，只不过当时上面的字是结婚证。”

　　“当初……”

　　“当初阿昌和我结婚是为了乔羽。可怜了乔羽，连阿昌真正爱谁她都不知道。”娄玉说道，那样的淡定，鬼知道她心里的那片天早就塌了，“而如今，离婚是为了你，赵微澜，你好有魅力，让三个优秀的男人都对你心心念念。”

　　“三个？”

　　“是啊，三个，”娄玉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呛得我眼睛疼，“我哥，阿昌，还有你那没有任何血缘的哥哥。”娄玉平静的说着。

　　“赵微澜，你知道为什么肖郁昌对你冷淡么，因为你是我哥喜欢的女孩子，他为了兄弟才这样做的，他说如果不认识娄宇，他早就和你在一起了吧，现在你身边乱糟糟的人都离开了，他说娄玉，我们可以离婚了，你知道什么是天崩地裂么，那时候就是，之前我为了他戒了烟，可是离婚那一天我估计我一辈子都甭想戒烟了。”娄玉说这么多的时候已经吸两根烟了。

　　“我不爱他了，我现在都不清楚我自己的心。”我说道。

　　“赵微澜，你真他妈的败类，可是阿昌还爱着你。”娄玉又吸了一口烟。

　　我低着头，不停的搅拌着咖啡。娄玉也不说话了，默默地吸着烟，有服务员来制止她的行为，她也都视而不见，一句“你管老娘”就让服务员敬而远之。

　　“明天的聚会你会去的吧。”她问我，“也许明天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了。”

　　娄玉走了，“我们两个”？是我和娄玉，还是娄玉和肖郁昌？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我，娄宇，娄玉，肖郁昌，四个人，第一次没有用冒火的眼睛注视对方。酒吧很喧嚣，很热闹，我们很冷淡，很安静，与这里格格不入。

　　舞场中的娄玉跳得很尽兴，她身材很好，不太大，不太翘，刚刚好，周围的男性围着她，娄宇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中的娄玉，嫌弃中还多了关心，云李说在娄宇八个月大的时候娄宇的父亲就将三个月大的娄玉带回了娄家，娄宇知道他和娄玉只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对这个妹妹并不亲昵，可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微澜，我……”

　　“肖郁昌，我不爱你了。”没等肖郁昌说完他想说的话，我就说出了这句，我也觉得突然，“娄玉很爱你，我看得出来，现在舞池中的她不过是在选择发泄的方式罢了。”

　　“赵微澜，当初我们不在一起是因为娄宇，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却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肖郁昌，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上进稳重的人，而现在我对你刮目相看，我们当初不在一起没有因为谁，只是因为我们自己，你的理由是不是把自己摘得太不干净了呢？”

　　“赵微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肖郁昌低下头。

　　“你抬起头看看，舞场中央还有爱你的娄玉，沙发上坐着你的好兄弟娄宇，你是以什么心态说出的这句‘你什么都没有了’？肖郁昌，你和我真的不合适。”我说。

　　娄宇看了我一眼，接着吸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娄宇，两指之间掐着一根烟熟练地弹着烟灰，“要不要来一根，解压的。”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问我。我摇摇头，“你别抽了，呛着我了。”

　　说完，他便乖乖地将烟放下，没掐掉，任它肆意地燃着。

　　“哥，你浪费呢！”跳完舞的娄玉回来又将烟拿起来，然后开始吐着烟圈，那种享受的神情我一辈子也体会不到。

　　四个人又开始沉默，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多说一句都觉得累，觉得没必要，我们一开始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冷冷清清的告别仪式吧。

　　“赵微澜，今生我后悔认识你。”娄玉说，“你明天能去送送我哥么？”

　　我看向娄玉。

　　“他要去美国了，明天的机票。之前我们三个准备一起去美国的，只不过他心存侥幸说也许你会放下肖郁昌，可是我们都错了，你在我哥放弃你的那一刻你放弃了肖郁昌，你说巧不巧。”

　　“他瘦了。”我说。

　　“当然瘦了，距离上一次你们出去约会已经一个月了吧，这一个月他就没吃过几顿饭，说得夸张一点，啤酒倒是喝了快一车，”说着，娄玉又点燃一根烟，“其实我和阿昌就没想过从美国回来，只不过因为乔羽的事情他心里过意不去，回来的他又因为你一句违心的‘祝你幸福’他就知道你没忘记他，我就知道我们的婚姻也只是暂时的。”娄玉把情绪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藏不住那一丝凄凉。

　　“最可怜的不是你，不是我，不是肖郁昌，不是乔羽，不是云李，而是我哥，对你痴痴念念那么多年，而你那么恨他，就是因为云李那个婊子！”

　　“你……”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娄玉弹弹烟灰，“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哥有没有告诉你云李指使社会上的人去强奸那些追求我哥的那些姑娘这件事？”娄玉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吧？所以啊，赵微澜，你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和那个婊子的感情有多好，而是因为你不爱我哥。”我听着，这样的话娄宇也说过一次。

　　“但是赵微澜，我还庆幸，有一个爱我哥能为他倾尽一切的女人，云李还找来项往那个痴汉来帮忙，这都是为了让你不喜欢肖郁昌，让你在为项往分心的时候让我哥对你有‘可乘之机’，都是为了不破坏我哥的兄弟情义，可是云李虚伪，一边说放弃我哥让他好好追求你，一边又要死要活威胁我哥，而你还稀里糊涂把我哥恨了一通，我哥从来就不是绝情的人，云李想要的，我哥都给了，除了心，因为他的心在你这儿啊！”

　　“对不起。”我低下头，小声说着。

　　“不用说对不起，更何况我哥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去他住的地方看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有时间你去看看这里吧。”娄玉不再说些什么，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地址，我把纸条放进钱包。

　　娄玉继续吸着烟，娄宇喝着酒，肖郁昌，肖郁昌沉默，单单看着我，看得我说不出话来，我想我们的交流就此停在刚刚那一刻了吧。

　　我们还是不欢而散，娄宇和娄玉回家了，我还是像高中时候那样跟着肖郁昌，跟着他回了那个胡同，依旧像几年前那样黑漆漆的，但是现在的我却打开了手电，借着手电的光继续走，“赵微澜，我们还有可能吗？”肖郁昌问我。

　　我没回答，用沉默沉默代表拒绝，肖郁昌不傻。

　　“来我家坐坐吧。”这是肖郁昌第一次邀请我，我没有拒绝，房间不算太大，但是够他和他的爷爷奶奶住了，只是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没有多少的人气了。

　　“乔羽不和你是邻居么，在附近么。”我问。

　　肖郁昌点点头，“你要去看看吗？”

　　肖郁昌带我去看了乔羽的家，只是一个外观，他没有钥匙，我们进不去，肖郁昌用手电筒照了一个大面，玻璃很脏，门口堆满了东西，肖郁昌说这个房子归乔羽亲戚名下了，但是也没有人过来打扫，所以就荒废了。

　　“你会忘记为你死去的女人吗？”同样的问题我问肖郁昌。

　　“不会。”

　　“为什么？”

　　肖郁昌沉默，我想乔羽已经得到最好的答案了，再多的理由都变成的多余的解释，变得虚伪。

　　“肖郁昌，你是爱娄玉的，你们复婚吧，我们之间时间太久，你就把我搁置吧，娄玉适合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完，我就离开了，又是一次分别，交流依旧甚少，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够多了，第二天我就回学校了，我知道从我登上飞机的那一瞬间，娄宇，娄玉，肖郁昌就和我没关系了，娄玉发信息给我说肖郁昌同意和他们一起去美国了，她谢谢我，可是我知道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回到学校的我开始四处投简历，赵尉海说对了，没有公司愿意要我，寝室其他的几个姑娘并没有像我一样四处碰壁，贾思去了她男朋友的城市，沈佳瑶和高见回了他们的家乡创业，李语去了美国，托楼宇的关系，李语说娄宇这么做完全是当初他们之间的交易，李语帮他在女生宿舍楼跑腿，娄宇帮她毕了业谋发展，“这样的交换让娄宇赔了本。”李语走之前对我说。

　　都是好朋友，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