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你看。”云李指指那一对男女。

　　肖郁昌和娄玉，对，他们要去美国，好甜蜜。

　　云李拍拍我的肩，示意我时间到了。机场的人很多，尤其是接机的。我和云李也举着牌子和众人一样。

　　“oh，dear，亲一个，快一点。”

　　“走开！”我和云李异口同声，他搂着我们的肩，习惯了。

　　“June，正常一点，这么多人呢！”我说。对，人很多。

　　“OK！”他放下打在我肩上的手，继续搂着云李，“李子，你看她！”面对June的撒娇，我们都表现出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样子，“姐妹们。等我一下。”

　　我和云李看着June走向肖郁昌和娄玉，很友好的样子，然后直至我们，不过我和云李一脸的僵硬，直到June和他们挥手告别我和云李才恢复笑脸，很幼稚的小动作，一切都没逃过June的眼睛，他还是那么心细，眼尖，即便他离开我们两年，他还是惦记着我们，他还是我们的闺蜜，一起长大的光腚娃娃。

　　“刚才的那两位······”

　　“别说了，我们不想听！”我和云李的默契程度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你还是这么喜欢六月，对吧？”云李问他。

　　“bingo！”他回答，那样轻松，“因为六月年轻啊，像我们的这个年纪，比四五月份成熟，比七八月份童稚。”

　　我们没再说话，June的司机来接我们回他家了。

　　June是一个图画作家，他的画就像故事书，除了结局我们可以尽情联想过程，他是一个比女生还女生的复杂动物。

　　“June，这幅画起名字了么？为什么人物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在右端，一个在左端？”我问到。

　　“还没有，你们看着起吧！”

　　“给我们说说这幅画吧！”云李道。

　　June喜欢谈话，尤其是端着高脚杯站在画架面前给我们讲画，“这个不想讲。”

　　“讲讲吧。”我扯着June的胳膊，求他。

　　June摇摇头。

　　好吧，他是真的不愿意，“除了这幅画，哪幅画都可以。”他说。

　　“嗯。”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在沉默，我盯着那幅画，云李做着点心，而June就像一位霸总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困了，我们三个便躺在June的大床上睡觉，June在中间，云李在右边，我在左边，他搂着我们，给我们安全感，可笑的是，三个人都缺乏安全感。

　　或许是June的怀抱太温暖了，我们一直睡到晚上九点钟，还是我的肚子饿了把他们两个吵醒的，吃得是夜宵还是晚饭呢，我们也不知道。三个人盖着薄毯窝在阳台的沙发上刷家庭伦理剧。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很好笑的，总会让别人联想到一些揪心的画面，比如三角恋之类的，可我们的关系就是纯洁，无关爱情，不假，很真实，最起码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李子，给我说说乔羽吧。”我说。

　　“她……”云李说着，我听着，其实我早就想打听乔羽的事了，可惜我不是八卦的性格，但也有忍不住的一面。

　　云李告诉我乔羽和肖郁昌是邻居，肖郁昌家里一发生什么事情，乔羽的母亲就会来帮忙，急需用钱也都毫不犹豫拿出来，乔羽和肖郁昌也在一来一往中慢慢熟悉，而女孩子是会日久生情的动物。上了高中以后，肖郁昌认识了娄玉，那个任何条件都超越乔羽的女生，娄玉开始缠着肖郁昌，开始频繁地出入肖郁昌家，女孩子是比较敏感的，娄玉自然能察觉到乔羽对肖郁昌的感情，也多次对乔羽挑衅，时间久了，乔羽忍不住了，便拿水果刀捅了娄玉，不过未遂，即便娄宇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终究是一家人，必定一告到底，乔羽无钱无势，她母亲拖着一身病跑遍了法院，跑遍律师所，也和亲戚说过，可是没有任何结果，乔羽也只能在监狱里消耗青春。

　　“哇塞，人家同学都是撕B，你们这是玩命啊！”June说，“人只有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蓄谋已久的事啊！”

　　June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会玩命，特别是在爱情这东西面前。

　　“其实乔羽不用判那么久的，只是娄玉砸了大价钱。”云李说。

　　“真现实。”June的语气很平静，也有一丝无奈，“娄玉不就是在机场时站在阿昌身边的女孩儿么？落落大方，很有礼数，很适合阿昌，但是表示无好感。”

　　June的话一半部分当屁处理，一半部分当话处理。

　　“你喜欢阿昌，对吧？微澜，”June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放弃他吧，不适合你。”我第一次看到June如此正经的样子。

　　我沉默了，更多的是我不知道怎样反驳他。

　　天气沉闷的厉害，让人烦躁，可是这时候，偏偏会传来噩耗，那就是乔羽的母亲去世了，是老赵告诉我的，出于同学的母亲，我和云李去了墓地，乔羽是单亲，她只有妈妈，我们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不希望她想不开，乔羽在监狱里已经有好几次轻生了，我们不想刺激她，她母亲也会是这个意思吧。我第一次见到乔羽的妈妈，是看见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能让我想到的就是贤惠和温柔，也愿她一路走好。

　　“姐妹们，机票订什么时候的？”June问。

　　“就八月底吧，嘿嘿。”我说。

　　“OK!”

　　或许是老天嫉妒我们三个的相处时光，便要让“开学”狠狠将我们分开，June去送得我和云李，在机场看到了久违的娄宇和项往，他们瘦了，精神了，比以前更成熟了，肖郁昌也会是这个样子的吧，比他们还要帅气吧，我想。我和云李与June拥抱，项往的表情很难看，那是一种讨厌。

　　“他还是老样子。”June向云李说到，云李笑笑，没说话，拉着我便走了，我一脸茫然。

　　登机后我调换了位置，和娄宇坐在一起，我有事情要问他。云李和项往在聊天，他们很相配，在我眼里，有一种错觉就是他们早就认识。

　　“为什么对乔羽那么狠？”我问。

　　“阿玉毕竟是我妹妹，等到肖郁昌和娄玉结婚，乔羽自然就会出来了，现在只不过让她冷静冷静。”娄宇似乎自认为他给了我一个“人之常情”的答案。

　　“呵呵，”我的回答更像是一种讽刺，“乔羽的幸福有谁想过！”我质问道。

　　“我们会赔偿她！”

　　“她的时间，青春怎么赔偿？”

　　娄宇有些不太高兴，他看了我一眼，“赵微澜，你不必这么圣母，当初是乔羽先动手的手，阿玉找法律制裁她也没什么不对，难道像你一样得不到阿昌的青睐你们就有理由是受害者么？”说完，便不再理我，扭过头看杂志去了。

　　我沉默了，他说的对，娄玉是是受害者，乔羽是加害者，“可若是没有你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刺激她，乔羽怎么会这么冲动？”我反驳他。

　　“刺激？”娄宇放下书转头看着我的眼睛，“谁跟你说的阿玉去刺激乔羽？阿玉不屑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我们家的家教还没有将这种道德层面上的东西摒弃掉，如果你觉得只是劝乔羽放弃肖郁昌也叫对她的刺激的话，那从现在开始你也已经没必要和我说话了。”说完，乔宇便不再理我了，可能觉得我有些不知所谓吧。

　　“怎么没去美国？”我不太喜欢尴尬的安静，感觉很不好。

　　“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娄宇真的是言简意赅，他噎得我不得不沉默。

　　我放弃再去和娄宇说话，闭上眼睛，去想念肖郁昌。

　　心疼。

　　我浮躁了一路，我很想向娄宇打听肖郁昌的消息，以什么样的身份令我很苦恼，我们不是同学，算不上朋友，仅仅是知道谁是谁的陌生人，对了，还有一个不成立的理由，那就是我还是喜欢他的人。

　　“阿昌他很好。”娄宇不冷不热地对我说。我谢谢他。他看看我，接着讲，“你爱他么？这么久？”

　　我回看他，我沉默了，娄宇却表现的那么漫不经心，爱肖郁昌吗？我问自己，时间这么久，我有爱上他么？

　　一直坐飞机有些疲惫，虽然时间不长，下飞机的时候还是云李叫醒我的，坐在靠窗位置的娄宇不见了，真不够意思！睡觉的时候做梦了，梦到老赵，梦到老妈，云李……还有好多人，唯独没有肖郁昌，我想他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假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认为老天都在骗我。

　　课业不算太忙，即使这样，我也会见到一米八五的娄宇，每次见到他都可以看见围绕在他周围的莺莺燕燕，但也会打招呼，他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他很好，非常好”，时间长了，到像是一种讽刺，而我……

　　还有一个令我吃惊的发现，就是云李和项往早就认识了，我有点搞不清他们的用意了，包括云李骗我说她不认识项往的理由我都不清楚，知道他们认识还是我不小心听到的，就听一句，“认识五年就帮一个忙吧”。云李有瞒着我的理由，她不想说，我不会问。

　　“你还好吗，在里面怎么样？”我问。

　　“谢谢你来看我，妈妈很久没来了，我想她。”是乔羽，憔悴了，穿着蓝色的监狱服，脸显得更加苍白，一头的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原本不胖的她现在更瘦了，准确的说是虚弱，“微澜，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情敌，因为我了解肖郁昌。你告诉我你喜欢他的时候，我还有些小狂喜，因为他那么受欢迎，我喜欢的人那么优秀。”她说。

　　我笑笑，“他来看过你吗？有没有说过什么？”

　　“从来没有，包括开庭后判决书下来之后，”乔羽笑了一下，是苦笑，眼角还留着一丝哀伤，“我从不怪他，遇见娄玉是他的幸运，遇见他是我的幸运。”她说着，“微澜，你能帮我照顾我妈么，她身体不好，尤其是我出事以后，告诉她我很好，我想让她来看看我。”

　　“嗯，”我答道，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依旧选择不让她知道她妈妈去世的消息，“你轻生了？为什么？”

　　“有哪一个花季少女喜欢这样肮脏的地方呢？！”她看看我，“微澜，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懂的。”

　　“你还爱肖郁昌吗？还爱得起他吗？”

　　她没说话，低着头，沉默的她像极了那天在飞机上的我。

　　“你试试只喝砒霜不会死的感觉就知道了。”她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告诉我。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问为什么会和娄玉刀刃相向，对她来讲既残忍又不甘心吧，残忍的是她无法接受肖郁昌选择娄玉，不甘心的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全当青春是一场荒芜，临走时，我依然念叨着乔羽跟我说的那句话：

　　“只喝砒霜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