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得很早,温暖来的很早。
一年了,还是老样子,机械地过着大学生活,机械地做着重复的事,还是会看见娄宇,只不过他身边没有那么多的簇拥着的女生了,我想是那些女生对他身心俱疲才不得不放弃的吧。时间这东西,嘿嘿,真可笑。
“娄玉和肖郁昌都非常好。”娄宇说。他不再单单告诉我肖郁昌和娄玉,即便他知道我不想听到关于娄玉的一丝一毫,这样强硬的消息无疑是对我的嘲笑,一种警醒,一种别人的所有权。
“谢谢,我想我不需要了。”我受不了娄宇每天为了告诉我他们很好这样的消息来特地堵我来讽刺我,是一种厌倦,一种不满,我讨厌有人无时不刻不在讽刺我。我更想借着时间说个借口,太久了,我累了,娄宇也累。
“赵微澜,你真让我意外。”他对我笑笑,绕过我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想着让我发毛的笑,不理解,我怎么了?我问我自己。
“喂,你说明白!”我追上去,拽住他。
“我?”他甩掉我的胳膊,指指自己,“不知道。”又是走掉。
我不再去追了,他不想说,我就不问,这是尊重,我眼里的尊重。
一个星期了,娄宇真的没再来找我了,曾经也不是校园里的偶遇。学校里有很多传言,说我们的娄男神女朋友来找他了,学校的网站里还有他们的照片,我不是八卦的人,懒得关心,没有那些所谓的偶遇更好,我乐得自在,只是我有些不习惯罢了。
“姐妹们,我们出去聚餐吧!”起头的是我们寝室大大咧咧的一个姑娘,叫贾思,很安静的名字,不安静的嘴巴和躁动的心,我们没人理她,接着说,“这次去个贵的地方如何?”
“去哪里?”我问。
“去宝膳吧,环境好,价格适中,wifi空调和帅锅。”沈佳瑶说。
“沈佳瑶,擦擦你的口水。”说着,李语象征性的做出了一个擦嘴的动作。
“那咱今晚去吧,就宝膳!!”
“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情。”我说,其实就是今天比较累找了一个借口。
“微澜,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不过你还是要付钱的!”
“贾思,你个抠门儿,不用给我带了。”
她们走了,寝室陷入了安静,那种死一样的沉寂,我想清静一下称她们不在的时候。但事与愿违。
丫头,我来看你了,在宝航酒店503。是赵尉海给我发的信息。
“赵尉海,说吧,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看你啊。”他还是没怎么变,痞子,典型的痞子。“是爸爸让我来看看你。”
“老赵?我没出什么事情,挺好的。明天你就回去吧。”是我这几天给老赵打电话的时候露馅了么,我觉的我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啊。
“微澜,爸说了你的伪装很好,可是你别忘了老赵同志是一个人民教师。”
我沉默了,我的确要认输,我承认我的情绪不对,因为某人。
“微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干涉你自己的事情……”
“那就不要问了,你要是来玩的,我陪你,你要是打听我的私生活的话,无可奉告!”我有点激动,我记得初三的时候写给暗恋男生的情书被赵尉海赤裸裸的念了出来,我一个月都没有和他交流一个字。我就是这么讨厌侵犯隐私这个东西。
赵尉海对我点点头,他知道下场。
“陪我去吃饭吧,就在隔壁的饭店。”
“走吧,你请我。”
通常情况下我们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赵尉海在家就不会很开朗,表现的很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能是作为家里养子的缘故吧。没错,他是养子,也是我哥,是老赵和妈妈在孤儿院把他接回来的,大多数的人讨好老赵也只不过是间接性为了接触赵尉海罢了。但是他对我很好,我在学校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他寄给我的,从小到大他都帮我出头,无微不至照顾我,第一次来例假都是他发现的,作为他的“枕边人”的我却不了解他。
赵尉海是搂着我出房间的,走廊上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娄宇,他瘦了,黑了,我对他笑笑,没说话,我不太会化解尴尬,这是我的弱项。赵尉海看他一眼,也没问我这是谁,便搂着我从娄宇身边走过去。算是擦肩而过。
“哥,等很久了吧,怎么不进去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也食不知味。赵尉海一直提醒我,然后给我夹菜,我木纳地吃,他不问,这是他的好处,我知道他想知道,他知道我不想说,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微澜,我尊重你,因为我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谈恋爱么?”赵尉海突然问我。
我摇头。
“因为我不想抹灭你对爱情的向往。快吃吧,别楞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酸了!!”我一脸嫌弃地看看他,“吃不下去了,你一会而送我回学校吧。”
赵尉海点点头。
“你明天送我去一个地方吧,陪着我。”我说。
赵尉海并没有把我送回学校,而是让我住在了酒店,没有另开一间房间,住在了一起,就像小时候一样,虽然我们都长大了。在走廊里又看见了娄宇,还有,娄玉,用不知名的眼神看着我,或许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回来了,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声音就是她的,那肖郁昌呢,也一起回来了么。一个晚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煎熬。翻来覆去的我让赵尉海受不了,主动去了沙发上睡。
第二天我是带着眼镜框去的学校,黑眼圈实在是太重了,贾思看见我又调侃了我几句,然后就上课补觉。
回寝室的路上,看见了肖郁昌,是他,黑了,壮了,更man了,更精神了,很不巧的我们打了一个照面,还有娄氏兄妹,我之前去搜了娄宇的八卦,身边的那个女生不是什么绯闻女友,而是娄玉,一周之前他们就回来了。
“赵微澜,好久不见。”娄玉打招呼。
“好久不见,娄玉,你又漂亮了。”我说。
“谢谢,可能是爱情滋润的吧。”我不知道这是刻意炫耀还是实际表达。
我笑了笑,“我先走了。”
娄玉真的不一样了,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名媛。
我看了一眼肖郁昌,他还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样子,安静,冷。
我想我控制不住眼泪了,任由它滴答下来,一年了,再见到肖郁昌我还会心动,不一样的心动。好想知道他还会不会离开,然后再去美国。
“妹子,走吧。”赵尉海开车来接我了。不得不说,他很像一个富二代,气质,形象,性格。我一直都怀疑他的亲生父母腰缠万贯,只不过他被人在医院抱错了又不打算养他所以我爸妈才在孤儿院把他认养了回来。
我上了车,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我是出去卖的大学生,现在好多女学生都这样,用身体换钱,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可我不是,娄宇依旧是那种疑惑加上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我上了赵尉海的车。有时候别人的一些想法从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
“你还好吗?”
“还好,我想妈妈了,微澜,你知道吗,我想妈妈了,她好久没来看过我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帮我看看她吗?”乔羽瘦了,从我的角度来看她只剩下了皮包骨。
“乔羽,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顿了顿。说不出话来。
“妈妈去世了是么,我前几天就知道了。”乔羽的话惊着我了。
“还有谁来看过你吗?肖郁昌还是娄宇?”
“都来过。”乔羽很平静,“他们来的那天,我好高兴,我很想他,可是碍于那天一起来的还有娄玉,我不敢表现的很明显。”乔羽的感受我明白。
“微澜,”她接着说,“娄玉告诉我我快要出狱了,因为他们要结婚了,娄玉说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已经到了可以领证的年纪,等我出狱的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你见到肖郁昌了么?”我问。
乔羽有些落寞地点点头。
“你开心么?”
“开心,很开心,你知道吗,微澜,我太激动了,只不过娄玉却告诉我他们要结婚了,”她接着讲,“微澜,阿昌注定是一个我高攀不起的人,他的光环太亮太闪了,娄玉爱他,我看得出来。”
她接着讲,我安静的的听,“微澜,我们注定失败的。”说完,她便要求狱警将她带回去,“微澜,别忘了来接我。你自己来。”她留下一个看似坚强的背影给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市区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乔羽的话,我以为她会哭,我以为她会对我哭诉,然而并没有。
“哥,我觉得你会很幸福。”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这样的人,思念一个人可以用好多年的时间,你也不是乔羽,可以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这样的人的爱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说。
“是么!”他摇摇头,不再回答我了。
大自然真是一个好东西,它会带走你的一部分烦恼,让你稍微可以快乐那么一点点,所以,我爱它们。
也许我注定是陆地上的动物,所以我爱森林,赵尉海带我去了森林里转一圈,我歇斯底里的呐喊,在山谷里听我自己的回声,他后备箱里有一箱啤酒,我喝到疯狂,不知道有没有撒酒疯,最后还是赵尉海把我背回酒店的,印象里赵尉海还和别人聊了几句。
“赵微澜,我们可以聊聊吗?”娄玉,好巧不巧。
我还没说可不可以,她便引导我去酒店的咖啡厅走去,人不太多,很安静。
“我和阿昌要结婚了。”她说,语气里还有一丝丝的喜悦。
“我知道。”我说。
“娄宇告诉你的?”
我摇摇头,“我和你哥不联系。”我讲的有点违心。
“阿昌不会理你,那就是乔羽了,你去看过她了?”娄玉问我。
我被她“阿昌不会理你”给伤到了,她真的很适合肖郁昌,了解一个人最值得炫耀的地方莫过于知道那个人心中的想法,这是一种无形的胜利。
“看过了,我希望她可以快点出来。”
“放心,就快。”她说。
我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咖啡厅安静的令人压抑,我心里不大舒服,她说的“就快”应该就是结婚的日期吧。
“嗷,对了,赵微澜,你身边已经有别的男人了,就不会再惦记阿昌了吧,你知道的我们很合适,我不希望出现令我们不和谐的东西。”
我怔住了,娄玉讲的好难听,她是误会我和赵尉海的关系,没关系,我也懒得解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娄玉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们都要结婚了。
走出酒店才知道原来灰蒙蒙的天也会把原先的好心情遮住,全都是云,那种压抑又不能发泄的云,一层覆盖着一层,闷。
“我希望你可以祝福他们。”赵尉海出现在我的身后,他说过要送我上学的。
“不知道。”我说,“走吧,去学校。”
“微澜,你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你明知道那个男的根本不适合你,你何必自欺欺人呢!”赵尉海一把拉住我,很大力,我挣脱不开。
“赵尉海,你听好了,我是想着肖郁昌,可是我没有自欺欺人,你知道那种远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很幸福的感觉么?对呵,赵公子怎么会知道呢!”我并没有嘶吼出我的不满,第一是因为人比较多,第二娄玉离我们太近,“赵尉海,我重申一遍,你、不要、管、我的、私、事!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去。”
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对赵尉海发脾气,我希望他和我可以大吵一架,我希望他可以把他心中这么多年隐藏的情绪发泄出来,可是我不允许我们吵架的导火索是因为我们各自的隐私。
人在生气的时候走路会很快,而且不会理睬谁,赵尉海开车跟在我后面,不断地鸣笛示意我上车,可我现在处于生气的状态。
我又看见娄宇了,他和肖郁昌,他们关系好的就像连体婴,娄宇对我笑笑,又是不知名的的笑容,我不喜欢。我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肖郁昌面前,“恭喜你结婚。”然后留了一个背影,不够潇洒,因为我做不出来。肖郁昌是快要结婚的样子么,为什么不像呢。
我又去探监了,乔羽的气色好多了,也胖了,她跟我说了好多她和肖郁昌小时候的事,那些回忆在她那里都是幸福,她让我帮忙转告肖郁昌说祝他幸福,用乔羽本来的心思——真心祝福,临走前,她告诉我要真心地祝福他们,用我可以真心的心,乔羽还嘱托我让我去看看她妈妈,告诉她妈妈乔羽一切都好,她说了好多,还不忘道谢,还不忘让我一定要来接她,我不会忘的,一个为爱情付出太多的姑娘,愿她出狱后依旧那么纯粹。可是我要怎样真心地祝福他们呢,这样的祝福会在我的心里发霉发烂吧,连带着我的心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