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娄宇，你知道肖郁昌要考哪里吗？”我问。

　　“他说看情况。”娄宇道。

　　我点点头。

　　什么时候和娄宇“勾搭”上的呢，是上次吃饭的时候，追肖郁昌就要先搞定娄宇，我这样的小心思连云李都没告诉，而且肖郁昌打工的地点也是娄宇告诉我的。

　　我想和肖郁昌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即便远远看他一眼也好，我就是喜欢他。

　　经过夜色的酝酿，酒吧也格外喧嚣，之前项往告诉我酒吧顶棚的材料也是防弹玻璃，天一黑大幕打开，透出玻璃屋顶，能看到天，他没骗我。

　　我望着头顶上的那一片星空，星星的位置和酒吧内人的位置一样杂乱无章，但是没有人们暧昧。在酒吧，我还是会看见项往和那个女孩儿，那个妩媚妖冶却不失分寸的姑娘，也拒绝了酒吧内男人的搭讪，看得出来，她对项往喜欢到不能再喜欢。

　　“来瓶酒。”坐在我旁边一个桌子上的的醉汉喊道。

　　“哟，妞儿，长得不错啊！”醉汉色色地看着那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服务员，女服务员很惊慌，一边推着醉汉，一边像周围的人求助，她被醉汉拉扯着，很难逃开，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没有人去帮忙，包括胆小的我。而我选择转头。

　　“先生，请自重。”说着，肖郁昌冲过来拿掉醉汉的手，那个服务员跑开了，醉汉站起来，抓着肖郁昌不放，左手还拿着没喝完的啤酒，指着肖郁昌。

　　“先生，请放手！”肖郁昌重复着，“您在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小子，滚开！”醉汉依旧不放手，我想去帮他，却被他一把推回到桌子旁边。

　　“先生，请您放手！”

　　“少特么废话！”醉汉有点恼了，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拿着酒瓶砸向肖郁昌，肖郁昌没机会躲，我愣住了，看着满脸是血的肖郁昌倒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试着扶起他，可是他没反应，我开始喃喃自语，希望唤回他的意识，说了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医院的急救灯闪到了我的眼睛。

　　我。

　　看着他倒下。

　　在我面前。

　　“肖郁昌怎么会这样，赵薇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娄玉眼睛含着泪，拼命地摇着我的肩，我的手还滴着血，肖郁昌的，“哥，我才一天没去，他就，他就出事了。”娄玉哭着，不是抽泣，是一种爆发，是歇斯底里。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娄玉，看着对她透露出一丝心疼的娄宇。

　　“赵微澜，你喜欢他就有种别让他受伤！”娄罗等着我，冲我喊，楼道里的回音还没消失，我知道她恨不得我永不出现的样子，她的眼里喷着火，是一种想要杀了我的眼神，是能让我恐惧的。

　　“赵微澜，你记着，你不配！”

　　“阿玉，差不多够了！”娄宇呵斥道，“你先回去吧。”他对我说。

　　我摇着头，流着眼泪。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搞不清到底是谁的错。

　　娄宇看了看我，不再说话，靠着墙站着。

　　“肖郁昌的家属，过来签字。”护士出来了。

　　“我是，”娄与说，我刚要站起来，娄玉就冲过去了，对啊，她说过的，我不配，“医生，他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了。”

　　“听见了？快滚回去吧，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不起。”我说。

　　娄玉没理我，一脸的嫌弃。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老赵只是心疼的看着我，看着我滴血的手，“不是我的，”我说。老赵长叹一口气，也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拍拍我的肩，让我好好睡一觉。

　　我没有去学校，一直在家里，云李来我家看过我，我跟她没有秘密，我说我懦弱，云李说我一直在逃避，是在逃避，一直，可是她还是在一直安慰我说没关系，没关系，可是......

　　算了，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你来干什么？！”

　　“我，我妈让我来看看他。”

　　“乔羽，你回去吧，有我就够了。”

　　“娄玉，让我照顾他吧，我不放心。”

　　我在病房外听着，娄玉没再说什么，我也没听到两个人交流的声音了。我放下带来的补汤，敲敲门，便离开了。

　　原来肖郁昌真正属于的是娄玉，原来乔羽是喜欢肖郁昌的，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我想照顾他，可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允许，肖郁昌也不允许。

　　“赵微澜，你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项往的话再一次惊到了我。

　　“不好意思，我，我不会开玩笑。”我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项往是怎么知道我的，我自认为我赵微澜没有那么有名有魅力，要是有，肖郁昌也不会想要恨我吧。

　　“回去吧，我不会喜欢你。”我说。语气平静。

　　而他也不说话。

　　有一种不知名的感受在我心里蔓延，不知名的。

　　“赵微澜，”娄宇看到我，“看到肖郁昌了吧?”他问。

　　“嗯。”我看到了，看到两个女生一起照顾肖郁昌，看到头缠绷带的肖郁昌有点起色，只是还没醒来。

　　“我先走了。”我说。

　　我每天都会在病房外偷偷看肖郁昌，直到他出院，头上的绷带已经拿掉了，不过还是有一块儿纱布，他的头发剃掉了，也显得更精神，我还是对他有歉意，我们仍旧没有交流。老赵安慰我说，我和肖郁昌就像河流，只是他是从高处来的水，我是低处的河，我们可以汇流到一起，但是我永远追不上他。对，这是老赵安慰我的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刺激，让我不再喜欢肖郁昌，让我看清自己，看清我们的关系。

　　“你还好吗？赵微澜很担心你。”云李说到。

　　肖郁昌没理她。

　　“肖郁昌，你知不知道她会因为你自责一辈子！”

　　他还是没理她。

　　“肖郁昌，你知不知道我真特么想把你一刀捅死！”

　　他依旧没理她。

　　“肖郁昌，这件事和赵微澜那个傻子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你的娄玉是怎么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你明知道跟她没关系，你明知道她没有错，凭什么这样对待她？你他娘的就是个傻子！”

　　他任凭云李对他吼，对他喊，他依旧没反应，对，依旧没反应。

　　“肖郁昌，你站住！”

　　“云李，算了吧，”我拉住她，我并不是有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在楼梯间恰巧路过，“肖郁昌，你走吧。”我怕肖郁昌再呆下去，云李会对他动手，她是跆拳道黑带。

　　“李子，对不起。”我很歉意。

　　“赵微澜，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我都没有那么对过你。”云李哭了，第一次，在我面前，之前她和相处三年的男朋友分手都没哭过，尽管她那么舍不得他。这一次她哭了，因为我。受宠若惊吧，因祸得福？一时间怎么安慰她让我好迷茫。

　　“呃！”云李一下子抱住我。

　　“赵微澜，你应该庆幸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她抱着我，胸贴着胸，不对，是心贴着心。

　　失去全世界我也不要失去云李。

　　自从那天在楼梯间看到肖郁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娄宇说他请假了，毕业那天他会来的。我仍旧去“这个世界不太大”酒吧，但是依旧看不到肖郁昌，酒吧的人说他辞职拿了工资就走了，没留什么话，他们说肖郁昌来工作和人家交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那天打架说得话都算多的了。

　　“赵微澜？”项往叫住我，“他早就走了，出了院第二天就领了工资滚蛋了！”

　　他说话依旧那么让人不想听，我没理他，自顾自喝着酒。

　　“喂，你不是过来看我的吧！”

　　我瞪了他一眼，把钱放下就走了。

　　但是自那以后我来“这个世界不太大”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追逐肖郁昌气息的习惯，算是遗憾，算是缅怀。

　　“同学们，来，看这里，一、二、三！”

　　毕业了。

　　毕业了，和我们的稚嫩一起。

　　毕业了，和我们的稚嫩一起，和我们不好的脾气一起。

　　毕业了，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一张照片，什么也都还在，因为还有一张照片。

　　毕业了，我也没见到肖郁昌，我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