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这是新同学。”老赵领进来一个男生,“同学,你介绍一下自己。”
“项往。”说完他便去了老赵指的位子。这样的精简的自我介绍也就剩下他了,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无与伦比,有些狂妄,可是老赵也没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介意,也没有掌声,也没有很尴尬,大家只是面面相觑而已。
“那个,你好,我叫赵微澜。”作为同桌的我向他打招呼。
“小妹妹,‘这个世界不太大’以后别去了。”他说。
我一愣,项往是那天在酒吧和我打招呼的男生,怪不得我觉得他眼熟。
老赵一直在观察我,我一直在观察项往,脸热热的,我的脸。
“赵微澜,跟我来一下。”老赵叫我。
办公室的老师不少,关系也都很好很多,谁让我是老赵的姑娘呢!其实我也是学习比较好的,只不过有点淘气罢了!
“把这些书给项往搬过去。”老赵说。
“他呢?死人吗?”我说话不客气,老赵知道。
“我的乖女儿,快去吧!”
“哦,”我搬起书,“今天我会回家晚点,我先走咯!”不等老赵回答,我先跑了。
放了学,把校服一脱,就去了“这个世界不太大”,娄宇告诉我肖郁昌别的兼职都辞掉了,就留下了酒吧的工作,挣的多,好请假,所以对于我,每天来这里喝果汁成了晚上必做的事情。
我一改往常保守的装扮,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抹胸超短裙,衣服还是赵尉海给我买的,算得上是生日礼物。
“吆喝,赵微澜,你怎么还敢来啊?”是项往,今天新来的同位。
“......”我笑笑,不说话。
“跟我们一起来吧!”说着,项往拉起我的手,牵着我进得包厢,我不介意他拉我的手,毕竟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了,但是他身边的那个女生看到这一幕脸色不大好,是上次的那个女生。
我依然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肖郁昌。
一时间,我找不到肖郁昌了,见不到他的身影,刚想起身离开,项往便把我按回座位,那个女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客人,您的酒。”我顺着声音扭头看过去,肖郁昌。
没人理他,各玩各的。
“客人,您的酒,一共一千八百元,请您签字。”肖郁昌重复一遍,似乎觉得声音不够大,这次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有人理他。
“项往,你让他起来吧。”我戳了戳项往的胳膊,说道。
他扭头瞧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肖郁昌,走到他面前,俯视他,“行了,就放这儿吧,你先走吧。”这间酒吧的酒保服务方式就是要单膝跪地的,既有服务的态度又不失自己的尊严。
“站住,你的小费。”说着,跟着项往女生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钞扔给肖郁昌。
玩看着肖郁昌去捡钱,弓着背,不抬头,像是把这个房间内的人都隔绝了,只有他自己,为了劳动获取所得。我也看不懂那个女生对肖郁昌的态度,明明可以递给他,可是非要突显自己的高贵把钱扔出去,就这样瞧不起打工的人么。
肖郁昌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是他奶奶把他拉扯大,他的家一直不富裕我知道,但是看到这样的他我心酸。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一张红色的毛爷爷就在我的脚下,肖郁昌依旧低着头捡起来,没有什么屈不屈辱。
“别捡了。”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肖郁昌,你甘愿挣这样的钱吗?”
他没理我,做着他的“工作”,然后走出了包间,其他人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尤其是那个女生,包括项往。
“他不需要施舍!”我走到项往面前,严声厉色。
我继续跟着肖郁昌,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男生。
“赵微澜,千万千万别让我讨厌你。”他背对着我,仍旧没有温度,“我用劳动换取的报酬我怎么拿都要拿回来。”
我沉默,他说的似乎又没有任何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说。同样时间,同样的地点,同一个人给我一样的警告。我不再跟着他了,我不敢,我害怕,害怕失去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
我摸索着往回走,我的夜盲症越来越严重了,手机也找不见。
“赵微澜,你喜欢我吧。”一个声音响起,我看不清他的脸,声音好熟悉。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说完,我没听见跟着我的脚步,可能只是一个乌龙。
“赵微澜,我们有必要谈一下。”老赵叫住我。
“谈什么?”
“你和项往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他今天当着全办公室教师的面儿说让我同意你们交往,还告诉我他来这个学校就是奔着你来的!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真的不认识他,在这之前我就没见过他,更不知道他是谁!”
“微澜,你知道我不是不开明的人,但是他也太不懂事了!”
老赵生气了,还有些情绪激动,我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爸,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要了解我啊,我喜欢肖郁昌你不是都知道吗?”我看着老赵的眼睛,“真的。”我说。
老赵点点头。他相信我。“喜欢肖郁昌没必要做的太张扬。”
我点点头。
“赵微澜,项往喜欢你啊!你看学校的贴吧都转疯了!”一个八卦的女同学说。
我没理她。
“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有人喜欢你吗!真是的,哼!”女生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关于我的议论学校不止一个学生在说,这让我头疼,我也没再和项往说过话,即使他是我同桌。
我还是会去“这个世界不太大”酒吧,穿的性感,也是一点点为了炫耀自己的好身材吧,也还是会看到项往在那个包间,还是会看见那天扔钱给肖郁昌的“贱人”,依旧回到了我自己一个桌子、一杯果汁的样子,还会看见一个人——娄玉。
“赵微澜,你躲着我好受吗?”项往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对不起,你可以无视我。”我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放弃的。”说完,他放开了我的胳膊。
我有些糊涂,项往是怎么认识我的,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想个孙悟空一样凭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而后的几天我主动跟老赵说调换座位,直接和云李换了一下,云李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老赵处于性格上、学习上等多重考虑,还是执行了。自那以后,项往再也对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让我能够安安心心的回家,安安心心地在校园里四处穿梭了,老赵那边也开始说我是影响他人学习的罪魁祸首,因为项往的身边自从没了我以后成绩直线上升,而本以为可以起到约束我的我的那个安静的同桌,成绩却一落千丈,这些属实和我没关系,毕竟我玩儿的时候那个新的同桌非要和我一起玩儿,这个我真的控制不了。
我时不时地也会问一下项往的近况,云李告诉我的多是“与我无关”这样的话,反正我的内心开启了新一轮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