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暑假的来临让我稍稍松口气,最起码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人坐立不安的声音了。
原本大家都放假,结拜姐妹们又可以聚一下了。可并没有聚成。因为四姐生黄疸肝炎了。本来大家想约着去看她,可电话里她坚决让我们不要去,怕传染给我们。最后长长的暑假一直没有成行,直到她即将返校的高三开学后,她才松了口,我们才约在一个周末去看了她。当时在家里修养了数月,笑笑看起来脸色很好,可是言语间对学习很是担心,包括她的父母亲。原本以为好几个月耽搁了,她肯定要重读,可最后她竟然坚持跟上了,而且高考成绩还不错。我的老班长姐姐笑笑,我真不得不佩服她。
事实上,这一年姐妹们都过得不太平。四姐病了,我沉浮于臭闻中,大姐和三姐也都经历了一些风波。
大姐的事是她自己跟我来说的。在这个暑假的一个黄昏。
因为父母买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而且我也住惯了奶奶家,所以弟弟住在父母那,我依然住在奶奶家。只偶尔去父母那吃个饭。
那天我从父母家吃了晚饭刚蹬着父亲28吋的自行车回到奶奶这,艳艳来了。
看她的眼睛红红的,我马上把她拉到奶奶家的小天井里,拉藤椅让她坐下,自己在一边的小凳子上,问她怎么了。
她先没回答我,只不停地念叨“我怎么办哦“,我见她情绪有些不稳,去屋里倒了一杯水给她。也不多问,等她平静下来。
之后艳艳跟我讲的事让我颇为震惊。这完全是琼瑶小说的故事啊。原来艳艳就读的职中班主任有个弟弟,比艳艳高一级,也在职中。因为艳艳是班长,班主任经常唤到身边分配任务,所以与班主任弟弟就熟悉起来。慢慢这弟弟有了心思,深藏两年后在毕业时向艳艳表白,艳艳因为没有意思,便回绝了他。谁知这弟弟是个拧得很的人,想不开,竟在前几天喝醉了酒让班主任一定要把艳艳叫来。这班主任姐姐实在奈何不了他,想着或许能让艳艳来安抚弟弟一下,就打了电话。艳艳本身就是热心热肠,就赶了去。谁知班主任弟弟发了酒疯,硬要来抱艳艳,艳艳自然挣着往外走,才下了楼,就听见一串滚动声,那男孩摔下楼梯来。幸好只是两层楼,没有非常大的问题,但还是头蹭破了皮,肋骨断了两根。因为班主任是年轻姑娘,与艳艳走得近,艳艳父母也都熟识。这下好,搞得两家人既尴尬又头疼。
艳艳作为故事中主人公,自然更加不知所措。艳艳望着我,眼神里满是纠结:“原本我虽然说不上喜欢,可是还是挺欣赏他的,他幽默风趣,待人热情,可这次被他这么一闹,我真的……“她不知道用什么形容,可是我能明白她的意思。确实,这样冲动的男孩只会让我们这些涉世不深的女孩胆战心惊。艳艳初中时曾经喜欢过租在她家的一个男孩,可是那份如青枣般的念想最终以男孩的离开而覆灭。我知道艳艳更喜欢沉稳些的男孩,可这男孩……唉,我只能替他叹气。
诉说了一场,大姐已经放松了很多。我知道以大姐的性格一定能放得下的,所以也不多劝,只逗她:桃花太旺也心焦啊!
大姐说完一摊自己的事,情绪好了,竟问起我的。我有什么好说的,女孩子爱面子,哪怕是最好的姐妹面前,我也说不出自己的难堪。实则因为自己的毛病,我在与姐姐交谈时都尽量保持距离,尽量不面对面。
“跟插班生联系没?”大姐探问。我如实说。就是那一次。许是我不曾回信,他没有再次写来。说实在的,近来为自己的身体原因,我根本都没时间去多想些什么。
之后两人絮叨到很晚,最后还是爷爷和我一起送大姐回了家。
过了几天,二姐来家里又告诉我一个消息。三姐父亲因为管理问题被卸职了。因为二姐和三姐的父亲是二轻系统不同公司的经理,所以大家相互之间比较了解。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沉甸甸的。每次听三姐说起自己父亲,总能感觉到极明显的崇拜之情,印象中她挂在口头上的不是父亲的能干就是父亲的疼爱,这件事对她肯定会有很大的打击啊。又联想到刘南的父亲,只觉得要做好领导,真是太不容易的事。
说起来二姐还是高中后与我接触较多的。家近是一个原因,成绩上相近也是一个原因。三姐和四姐在高中时成绩都算拔尖。我和二姐都是文科强些。所以分班前偶尔我们也会一起在周末时约着做作业。不过分班后因为臭闻,我总觉得不能靠人太近,以免惹人厌烦,哪怕是姐姐们。我不知道二姐是否听见过什么议论,反正她从没提起,我也从没说过。但明显的,因为我刻意拉开的距离,大家总不如以前时那么无间了。
可我这样子,我又能亲近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