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各种事,几乎已经让我忘记了自己学习上的困顿。回到学校,一切又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扑面而来。
虽说上个学期末成绩稍有改观,但随着新的内容的增加,物理化学试卷上的分数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过回想从前,真的根本没有像现在的孩子们和家长们那样随时会想到补课。整个寒假我除了做些作业,没多做过一道题。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是如此。
也许落后久了脸皮也渐渐厚了,竟没有了刚入高一考差时那种极度的羞愧。
可我不找羞愧,羞愧还是来找我了。
开学几个月后迎来五四青年节,学校组织纪念五四的演讲赛,要求每班选一位同学参加。作为宣传委员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班主任,班主任二话不说就定了我。
说实在的,写稿子我不怕,毕竟有些写作基础,普通话也过得去,可是我这人一上台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忘词。记得小学时一次与同学在全校联欢会上合唱《莫愁啊莫愁》,我就失声且忘词了,同学没办法只得够过话筒来唱我的歌词,最后惹得下面同学误会她抢风头,让我对她抱歉了好久。这次我可真怕自己出问题,所以想推,可是班主任眼睛一瞪:”这也是你的责任!”没奈何我只能领命上战场。
准备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转眼就到了比赛的那一天。
比赛在学校阶梯教室进行。第一排坐着评委,后面除了选手,还有各班的两三个学生代表。我是第10个。
听着一个个同学声情并茂引经据典的演讲,我只觉得自己的稿子写得太简单了,可再即兴发挥恐怕自己没这个水平,这样一想心就跳得快了。随着一个一个选手的演讲完毕,我的心已经跳成不属于自己的样子……轮到我了!
我坐得离司令台有些远,我一级一级地往下迈,旁人看来也许是轻松的脚步,只有我自己知道它的沉重。
站到台上,我看向评委席,赫然发现祖父的同事也是我们还没搬进集资房住祖父宿舍时的老邻居江姨也在。江姨是姚城有名的语文教师。想着我单薄的演讲稿,我当时的感觉就是硬着头皮讲吧。
糟糕的事还在后面。讲了两段,我又忘词了,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讲下去。做老师的也许会说,如果忘了词,就自己即兴改个句子来讲嘛,可是事实是你紧张的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我只得又硬着头皮拿出了口袋里的稿子,但是之后的演讲已经完全失去了演讲的意义,怎么读完,怎么下台,都没什么知觉了。
分数并没有非常差,也许是因为江姨的情面分在里面。
比赛结束后我木木地离开阶梯教室,往校外走。
本来应该是回家吃晚饭,可是我肚子里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我转了方向朝立交桥走去。
像往常那样,我爬上了立交桥边的台阶,走到了铁轨边的水泥路上。我忽然觉得很累,想坐下来,坐哪儿呢,当然我不会傻到去坐铁轨,我放眼铁轨对面的一片田野,那曾是初中姐妹们一起玩耍的乐土,不如坐那边去。我爬上小石子堆砌的铁轨路基,想跨过去,不想脚被石子一崴,整个人侧身倒在轨道上,我知道铁轨上可不是可以耽搁的地方,急着撑坐起来,可想踮脚站起来,却一时用不上力气,见鬼了,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只听得似乎远处有火车的鸣笛声遥遥传来,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我拼劲要站起来,这时,听得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近在耳边的踩石子声,转眼我已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拽起来下了石子路基。
刚惊魂未定的我被一声吼又吓了一跳:“云霓你干什么!“是张琦。我抬头看到一脸凌乱的老同学不知怎的忽然心情就好了,竟有了逗逗他的念头。
我低下头酝酿情绪,刻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凄凄惨惨切切:“我觉得…我觉得人生太没意义…不如一了百了…“
“就是比赛砸了,屁大个事嘛,你至于这样吗?”张琦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我缩缩身子,将手臂从他的控制中退出来,想离这个炸药桶远一些。却依然低着头拧着声音说:“进高中我的成绩一直不好。“
“你在重点班我还在普通班呢,你到我们这就是前几名了!“张琦更急了,“你犯什么傻啊!“
听着张琦这紧张的安慰,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逗他了,憋在嘴边的笑也终于破唇而出。
看着抬头笑开的我,张琦在一瞬的失神后也笑开了…
这一惊一乍间,我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是啊,很多事情,看开些又有什么呢。
不过反思还是必不可少的。往回走的路上张琦看我心情还好就调侃我稿子写得不咋样,写作水平好像有点下降。这也恰恰是我自己觉得最惭愧的。因为一天到晚被理科阴影笼罩着,再加上语文老师对我第一篇习作的“妄加猜测“,进高中后我就没怎么好好写过一篇文章,包括这回的演讲稿,所以这次的失败绝对不能只归结到自己的临场紧张上,更应该归咎于自己的粗糙应对。如果更用心的准备稿子,更熟练的驾驭稿子,肯定不会如此不堪。
再想到自己的学习,薄弱的理科固然要花心思,较强的科目更要呵护它的花朵开得更灿烂才是啊。
说起来这一点恰恰也是现在我们很多孩子和家长容易走弯路的。因为常识中似乎是缺啥补啥。事实是缺啥补啥了,结果却往往是补了还是缺,甚至连原先不缺的也跟着缺了。可巧的是在我年过不惑后一次听上海的名校长讲座,正听到了类似的理论,这位校长说,孩子数学差,英语好,你就给他补英语!让他英语数一数二,优势带动,到时候他的数学也会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