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三四月早已春暖花开,可是北方一直到了五月气温才微微转暖。
张琛的学校和陆徵的学校隔了一个滨城,只不过相比较起来陆徵所在的校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理位置显得尤为尴尬。张琛给陆徵带了当天刚做的米糕和腊肉,他怕陆徵在学校不好加工,索性带了两搪瓷杯做好的米糕和腊肉,下了飞机直接捧着来陆徵的学校。
“阿徵,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那个人嘴角噙笑,带着一身冷冽的寒风闯入陆徵的视野,却把怀里的两杯特产护得严严实实的,入口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陆徵打开盖子光闻味道就觉得错不了,很正宗的味道,半年没吃到家乡菜真的馋坏了陆徵。看着陆徵吃得心满意足,张琛伸手揉了揉陆徵戴帽子的头,上学期因为学校和社团的事情太多,半年了也没和陆徵见个面。
时间还早,陆徵带着张琛逛了一遍校园,图书馆门前是144个台阶通往教学区,算是D大有名的一个景点,有人说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过这144个台阶就可以永远在一起,陆徵觉得很扯,这种美好的传说也就骗骗那些少女心的女孩子。
“阿徵,这些年你……”
陆徵知道张琛想问什么,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想再回答了,明明过得不好却还为了让别人放心说自己过得很好。
“学长,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学校溜溜呗,听说你们学校是整个滨城最大的学校,风景还不错。”
陆徵在张琛把问题问出口前提前结束了话题。
“哦,哦,好啊,等你有空带你去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的食堂有很多好吃的,你会喜欢的。”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很多,围绕的话题多半是校园生活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日常,学习日常。滨城的冬天室外实在冻得慌,两人走了半圈就打道回府了。
临走前,张琛问陆徵:“阿徵,还记得当初我问你,是不是非我不可,如果是那就来我的学校我等你,但是结果好像不是那么乐观呢,不过好歹你也来我的城市了不是,所以我想问问,现在是否还非我不可?”张琛问得认真,却让陆徵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从一中毕业一年以来陆徵发生的事张琛有所耳闻,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女孩护在自己的身后,无论风雪,只想看到她的笑颜。
陆徵终是抬起头对张琛轻轻地摇头,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的心里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别人,在那个人完全搬出去之前。
“是因为顾商羽吗?他来过这座城市,他来找过我。”原来他也来过自己的城市啊,“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非你不可了,你最好做好准备。”
自那以后,张琛会隔三差五找各种理由来陆徵的学校。陆徵受不了拖泥带水不清不楚的事,找了个时机和张琛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琛说:已经打定主意非你不可了,就没打算接受其他人,能见到你就很开心。
陆徵发现,在有些事情上张琛和自己一样固执,好在张琛的出现并没有打乱自己的生活,除了那一次的表白也没进一步的动作,但始终以各种形式陪在自己身边。
韩梅和计算机的学长没多久就分了,她说防的了学姐防不住学妹,闹了两次分手之后终于在前几天彻底分了,期间那个学长也曾想过找韩梅复合,但是韩梅总算是认清了,直接断了个干净。
那天韩梅打电话和陆徵说:“吱吱,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一个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我觉得从小一起长大修来的点点滴滴的情分才最为牢固和安心。”
可是梅梅你有没有想过那么牢固的情谊才是最难斩断的,因为时间早就把点滴嵌入到你每一个毛孔,每每想要抽离,每个细胞都在喊痛。
“前几天顾大神应该是和朋友喝酒了,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我听到他用乞求的口气问我你的去处,那么委屈那么哀伤,我差点没忍住告诉他。”
挂了电话她回想起高考完那个夏天,顾商羽去参加夏令营,她去顾家老宅遇到顾老夫人和秦思。
顾老夫人因为丧子伤心过度,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缠绵病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但是看到陆徵的时候却像一只受到刺激的老兽,虽然年迈,但是周身的怒气和恨意还是丝毫不差地传递给了陆徵。
长满老年斑青筋暴起的手拄着拐杖很明显的发抖,嘴唇抖动着,仿佛只要一开口就能置陆徵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和商羽有任何的来往,不然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你们在一起!”她和顾商羽的事想必秦思应该已经和顾老夫人提过了吧。当时看着盛怒的顾老夫人,陆徵也很委屈,不止是他们失去了亲人,她又何尝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她,可是到现在她倒是有些懂了,如果换做是自己,怕也不能毫无芥蒂地面对吧。
其实那件事孰是孰非,谁心里都清楚,只是那些悲伤无法宣泄,总要找个人来承受,毫无疑问是那个逆行司机和陆徵,肇事司机那边的恩怨自然会走法律程序,毕竟人不在跟前但是陆徵就不一样了,现在她的存在在顾家就像引祸入门的扫把星。
秦思那天对陆徵说了什么来着,陆徵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以后让商羽怎么面对他爸爸,如果你们在一起别人怎么看他,陆徵,算我求你,你们这些年少轻狂的情情爱爱,交给时间,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回归各自的生活,各不相干,这样难道不好吗?”
是啊,交给时间就好了,没有愈合不了的伤口,如果有那就是花费的时间还不够多。
有些事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或许又印证了墨菲定律,陆徵一边避免着和那个人见面,可是另一边她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在心里她是渴望能够再次见到那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