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算是答应了吗?”
“中考那年,你以全市数学最高分登上了博弈四中的论坛。但现在,论坛的帖子还在,你的数学却已经不比原来了。”
愧疚吗?顾北潼。
心里总该是愧疚的。
又是沉默,说不下去的沉默。
“您是想让我在数学竞赛中考进灯塔班吗?”
周校长思考了一下,又说到:“你们高二就会修完高三的课程,所以我可以将招生竞赛办到高二,前提是你能够在这次的期中,拿下年组前五名,在书不断更的前提下。”
年组前五,初中顾北潼随随便便就可以许诺下的排名,而现在,却又遥不可及的顶峰。而不断更就意味着,她将无法抽出更多的时间准备。
“对自己没信心了吗?”
是啊,没信心了。何止是没信心啊,这简直是让她又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一个已经死了的自己!为什么又要提呢?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死去的人呢?为什么呢?
人一旦有了向往,就会不顾一切了。
看到曾经的种种辉煌,她又如何没有盼望?向往啊!向往的是肆无忌惮的言语,向往的是不惧反驳的决定,因为她是顾北潼啊!不容置疑的顾北潼啊!
她又默默地落下了一滴眼泪,包含着对死去自己的思念,和对死去自己的钦佩。
那时候顾北潼挺拽的啊!从不会被人反驳,也不会被质疑,百分百的相信,可现在呢?
现在呢?
顾北潼,我他妈问你现在呢?
死了就是死了,现在活着的不是那个被家人宠着惯着的小潼!而是叛逆又没有上进心的顾北潼!这才是真正的她。
原本的她,吗?
内心一遍遍的在挣扎,更多的却是对曾经的厌恶和热爱。
“当然,你可以放弃这次机会,毕竟到了高三,你们自然会参加考试。”
“不!”
这次态度很坚决,没有了犹豫,而是愤怒,愤怒放弃了机会。
“年纪前五,只需要这次就好,对吧?”
她眼睛含着泪水,折射出眼中的虚影却带着轻蔑,不就是年组前五吗?赌!
轻蔑啊!和顾澈那年同样的轻蔑啊!
周校长看着眼前的人,却仿佛有一个身影在重合,是顾澈了。可顾澈最后呢?收敛了锋芒,也失去了轻狂。
这才是人生常态吧?
周连州老了,也累了,折腾不起了……
“一次,就够了。”说完,他转身打算离开,走了没三步远就又转过头来,“我想,如果你真的能够在高二参加灯塔招生竞赛,会面临的困难你应该很清楚了,所以我不想再和你过多的说明。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定是高二升高三那年?”
顾北潼也站了起来,手中还紧紧握着没有见底的果汁,眼睛还含着泪花,“因为我只给了这个家两年时间。”
只给了这个家两年时间。
这是她替死去的自己对顾澈最后的交代了。
周连州听了她的回答,感触并不是很大,转身想走,脚尖却又转了回来,“顾北潼,我会记住这个名字,并且我真心希望,能在灯塔班的学院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说完,他大步的走了,这一次,没有转身。
顾北潼听了他的话,慢慢的坐了下来,只能说尽力而为了。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只有数学一科的招生竞赛会提前,也就意味着她如果想在高二那年考进去,就只有一次机会,否则就要等到高考前的竞赛。而如果是高二升高三的竞赛,就意味着不但要考高中全部内容,而且高三部分的内容没有充足的时间做题,进行打磨,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大的困难。
而眼前的困难是,她该如何在不断更的前提下,将自己的成绩在一个月之内提到年组前五。
还真是,给自己一个刺激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