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庙与羊皮纸
当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玉手紧握着自己的心脏时,吕海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靠……什么情况……”
他,吕海,18岁,除了被霸凌反击外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不抽烟,不喝酒,不搞基,处男,单身时间等于年龄。
在完美渡过了十八年的平静生活后,终于遇到了一个和他掏心掏肺的人……啊不,“诡”。
吕海现在还能感觉到身后的“她”与自己愈发贴近,几乎要融为一体。
“别插了,让我这透心凉好好冷静一会儿不行吗?”
吕海嘴里含着血沫,吐露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是说不看就能活的吗,怎么连村里人都骗啊……”
广播的狂笑不绝于耳。
听的吕海心烦意乱。
不对,他已经没有心了……
吕海痛苦的说不出话,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所有的血液都被那只手抽干。
他只能在意志里挣扎:
“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结果是死法不太一样……”
吕海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他意识里的呼唤,可他没有停下。
“我终于有点相信我那些个离奇的梦是真的了……”
他在朦胧茫然中自言自语,或许想借此来保持最后的清醒。
他构思着仅剩的所有的可能:
只有他倒霉的撞了诡。
又或者世界上有很多诡。
再或者,他终于摆脱了那个缠着自己的怪梦,现在正在梦游。
但是——
“我身高一米七五,跳起来有一米八那么高,父母离异,留守儿童,长的还算可以,再加上那个梦里可能是外挂的破庙,妥妥的主角面板,难道能就这么栽了……”
广播不会回应,“她”也不会回答,所以他只好自问自答。
“不行啊……我还没活够啊……”
直到最后一刻,回应吕海的依旧只有他自己。
最后的最后,在广播的狂笑声中,他拼尽自己浑身的力气动了一下。
吕海朝广播竖起了中指,他拥抱了死亡。
·
·
世上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光之后,也再听不见任何声响。
在黑暗中,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戛然而止,时间仿佛也在这里放缓脚步,只有吕海变得异常清醒。
可反而在更诡异的这里,他却没有了在刚刚诡公交上的惊惶。
因为人,只会恐惧未知的事物——
而他无比熟悉这作为前兆的黑暗。
在此前十二年间,这无尽的黑暗就是他梦境的起始。
是的,这里是吕海的梦境。
是他十二年来在夜晚睡梦中都会造访的地方。
与往常一样,一缕光闯进了这个世界。
照亮了天与地。
由点到面,直至铺向整片无垠的黑暗。
“你在“生死爷”的庙宇中醒来。”
在梦境的地面上睁开眼,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嘶哑声从耳边吹过。
“万年不变的老话……”
吕海有气无力的低吟一声,直到现在他还没缓过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木头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艰难的坐起身。
遍地残砖碎瓦、阴森陈旧的破庙出现在眼前,还有那座被砸烂了身子看不出样貌的诡异神像……
仅此而已,从无变化。
也从来没有过后续。
这个梦仿佛就像被什么定格在了这一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被他看做一个静止的世界。
不过,这玩意是怎么把他拉进来的,死了也能当做睡觉?
“我这是死了还是没死,人死了还能做梦吗?”
他自我打趣了一句,然后低头看向那剧痛的来源。
在他的心口处,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就这么静静的说明着诡公交上的一切。
他的的心脏不见了。
根据这12年来在梦里的经验,他的身体状况两方是同步的。
“所以,刚刚诡公交上那一切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我的梦终于有点新意了。”
如果可以的话,吕海更愿意相信刚刚是自己在公交车上不小心睡着做的一场梦。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坐在那破碎的神像前,低着头,指尖轻轻触及那仍旧滴着血的硕大窟窿。
想起现实里还坐在诡公交上的自己,吕海有些无力。
面对那未知的诡异,他必死无疑。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梦会醒。
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做点什么,梦醒了自己恐怕就真的死了。
吕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吐出来胸中面对诡公交所积压的沉闷。
最后,他咧开嘴苦笑了一声,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喂。”
吕海轻声对这万年不变的神像说道。
“诡公交那种鬼东西都出现在现实了,你就不能发发神威救我一命?”
没有回应。
破碎的神像毫无动静。
吕海啧了一声,略显尴尬与无奈。
“曾经医生对我说,你可能是心理压力或者精神病造成的一种症状……”
“当然,我听的懂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是不存在的,可能就是我为了装病而打的掩护。”
他的话没有停,声音却有些愈发低沉。
“我父亲包括身边那些人说,你只是我的幻想,我所编造出来的幌子。”
“甚至我也有些动摇,毕竟世界一直很正常,这里也一直不变,毫无作用。”
吕海的声音几乎有些微不可及,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但是,就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对吧?”
他抬起头,紧盯着那破碎神像仅存的一颗眼睛。
他说:
“——我不想死。”
有那么一瞬间,吕海听到了叹息声的响起。
他感到了微风吹过,可在这个诡庙中从来不曾有过风声。
于是——
一卷羊皮纸摆在了吕海的面前,散发着诡异与不详。
充斥着蛊惑与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