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俗世与诡
“不是,我就说说,你来真的啊?”
吕海‘啊’了一声,惊异的看着面前这卷羊皮纸,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神像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眼睛和刚才相比好像偏了一点……
吕海又是轻轻一啧,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突兀的发生了这种见诡的事,自己总算见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一行行涂抹着血红的图案在羊皮纸上浮现,诡异的纹路倒映在吕海眼中。
它们相互结合,组成了一种吕海看不懂,却不知道为何能够理解文字。
“夹杂着余烬的阴风为你捎来了故乡的讯息,那被称为‘俗世恶土’的禁忌之地,正散发着不详的硝烟。”
“此刻,坐在生死爷庙宇中的你终于迎来了指引与前进的方向。”
生死爷的庙宇也就是诡庙,可俗世恶土是什么?
诡庙外面的世界?
吕海沉默了,诡庙其实是有一扇门的,可是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不过……
吕海狐疑的盯着羊皮纸,最后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刚才那广播坑他的时候好像也是站在他的视角上扯淡坑害他的。
但为了这出现的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他还是硬着头皮的看了下去。
“你紧盯着面前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羊皮纸,那沾染了残破律法的余烬让你回想起了在“俗人”中世代相传的古史。”
我是“俗人”?还有“残破律法”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吕海的疑问有所反应,一连串不属于他的记忆伴随着文字的推进涌入了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如古钟悠悠的苍老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在我们的故土‘俗世’,那支撑天地的不周山已然倒塌。”
跟随着言语的进程,在那灌输脑海的记忆中。
吕海亲眼见证了被数不尽的黄金辉光簇拥,贯通天地的,名为“不周山”的伟大古岳!
山体以覆压苍穹的浩瀚撑天拄地,环绕周身的黄金辉光以古朴威严的律法周游六虚。
“这……这……”
仅凭语文老师教的那点糟粕,完全无法形容这隔离天地的山岳的荣华。
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
“环绕铭刻在那撑天之柱上维护俗世秩序,令众生蒙受福祉与荣光的‘因果律’也早已破碎。”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那声音苍凉悲戚,声嘶力竭。
直通吕海的心神,震撼他的意志。
如同身临其境般。
那直通天地的古岳,那覆盖天地的黄金律法就在吕海面前轰然崩溃倒塌!
“我们都记得那一天,群山震颤,黄泉也分出岔口。”
“那是生死山河主陨落的日子,那是诡异诞生的日子。”
断断续续的画面中,一个又一个诡异的身影从各种各样的地狱中爬起。
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堆积如山的白骨妖楼、盘踞万里的血肉菩提、噬人心魄的黑水湖泊……
仅仅只是画面,它们所泄露出的气息给吕海的压力就比诡公交强上百倍。
“厉诡与求法者……他们夺得了‘因果律’的碎片,分食了生死山河主的性命与权柄。”
“厉诡成为了牛鬼蛇神,求法者建立起了镇邪庙系。”
脑海中的画面再一次转换——
缠绕着阴影不详的诡异吞下那早已破碎,被俗世恶业玷污的黄金碎片。
而人则贪婪将其高高举起,依靠着从中领悟到的技法将厉诡容纳,李代桃僵,癫狂不已的厮杀。
厉诡,诡公交那种东西算吗?
而求法者,就是人……容纳厉诡……求法者更准确的来说是驭诡者吗?
不对不对,镇邪庙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这和现实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俗世的厉诡会出现在现实里?
吸收着的画面带来的知识,吕海大抵明白了这全新世界观的基本的情况,也在心头留下了太多疑问。
短短半个小时内,他就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一遍。
“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承受那‘因果律’的神力?”
那声音化作遗憾的悲戚:
“他们陷入了疯狂,踏上了歧路。
掀起了让整个俗世都陷入混乱痴愚的因果之战,企图窃取‘因果律’的威权。
可在无休止的纷争里他们一无所得,唯有一个又一个牛鬼蛇神从诡异中诞生,一个又一个庙系在俗世恶土上拔地而起。”
“这是繁华旧土的终点,这是俗世恶土的起点……”
那老音逐渐变得庄严肃穆,像是在见证着什么一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俗人’啊,你真的要开启新的因果之战,扫平俗世的一切障碍——
去补全‘因果律’,觐见不周山,成为新的俗世之主吗?”
厉诡、求法者、牛鬼蛇神、镇邪庙系、因果律、不周山……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让吕海头疼不已。
不过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且不说心脏的问题,外面还有个“诡公交”等着他呢。
吕海点了点头,算是对那苍老声音的回应。
而后,如同获得了世上最宝贵的答案。
那苍老的声音在激动的余音里渐渐消失,吕海脑海中灌输的记忆也渐渐消退。
羊皮卷消去了刚才的内容,文字开始重新变化,血淋淋的文字询问着一个问题。
“且问,何为不朽?”
这是,新手答卷?
答对了给新手大礼包吗?
吕海内心已经刚闪过几个想法,紧接着,羊皮纸上又是一行文字出现:
“五浊秽乱,厉诡降诞,诡有不死之律,负不灭之法,祸俗世之土,致人间如狱。
如此无死无生,无性无命,无道无情,无法无天,故诡道之永恒,可为不朽?”
羊皮纸停下了,似乎等待着吕海的回答。
吕海摸了摸下巴,眉头紧皱,开始了思索。
事实上,按照吕海刚刚在那画面中获得的情报,关于‘诡’这种东西,简单总结下来就是四点:
第一,诡就是因果律破碎后,不再受约束的规则本身,它无法被杀死或消灭。
第二,能对付诡的只有诡,所谓求法者的十二庙系也是驾驭诡的不同方式而分化出的,不过他们的‘容纳’似乎不是共存或压制那么简单。
第三,诡作为规则,本身存在着一定限制,它们本身具备着极强的规律性与执行性,也就是规律。
第四,以上三点在‘因果律’的碎片前都可以被推翻。
而作为语文课代表,吕海当然看的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与其是在问诡是否不朽,实际上是在问他认为五浊乱世是否会终结。
他回忆着那苍老的声音所诉说的一切,和刚刚在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些。
“我这个‘俗人’的任务应该是恢复‘因果律’,成为所谓的俗世之主。”
所以——诡这种理论上是‘因果律’破碎后产生的bug,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得上不朽。
诡是我必经之路上的敌人。
吕海仔细思索着答案。
良久,他摇了摇头。
“否。”
羊皮纸上的又浮现出一段疑问。
“为何?”
吕海没有多少迟疑,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编排的答案:
“哪怕是一切规则的源头——因果律都会破碎,诡又怎么会不朽呢?”
羊皮纸上这次只有一个字:
“善。”
叮——新手大礼包到账。
吕海默默给自己配了个音。
然后,在他惊悚的眼神中,一块只长着嘴,扭曲着蠕动爬行的血肉从羊皮纸里钻出,对着吕海咧开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