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阳明洞天
北门桥外,灯火阑珊,桥的尽头,三岔路口,两个身影,她左他右,却依依不舍。
十月,天气微凉,正值国庆,小城外的河道改造工程正好完工,一直从河边公园延绵到阳明河畔,孟川墨邀请孙木冉一起踏赏散步,一解往日学习的沉闷。
孙木冉像极了一只困兽在笼子里的小鸟,欣然就应允了,从街心花园下来,穿过人民体育馆,就可以直达河边公园,顺着阳明大道,弯弯曲曲是一条清澈明亮的小河,河道上栽种了不知名字的植物,小草带皮依偎在泥巴上,高高低低的也沿着河道向上蜿蜒。
孟川墨穿了件单薄的衣裳,手里拿着平日里不离身的校服坐在河边的长方形石头椅子上等候孙木冉。远处,一个白色身影,正轻飘飘的朝孟川墨的方向走来,笑容满面的,那人正是孙木冉,孟川墨突然想到,那些称呼她为豆芽的绰号显得名副其实。
还未等孙木冉走近,孟川墨就叫唤到:“豆芽,往这里看!”
孙木冉假装没有听到,其实她是不愿意答应这个绰号的叫唤声。
待她走近时,孟川墨才问到,为啥刚才没有答应我?
孙木冉:“没有答应你,那就证明我没有听到呗。”
孟川墨:“你确定?”
孙木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最好你以后不要叫我豆芽!”
孟川墨:“为什么呀?我觉得很贴合你的气质!”
孙木冉:“别人可以这么叫,你不行,我是你的专属。”
之后孙木冉也坐在了长方形的是凳子上,她看着河边潺潺的溪水,感叹到享受这样的午后还是我们在大理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上学真的很没趣?
孟川墨不知道孙木冉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那你说做什么才算有趣呢?”
孙木冉毫无思考,除了读书,我觉得做什么都比较有趣,比如我们现在在河边坐着谈恋爱,我就觉得挺有趣的。
孟川墨甚是感觉到很诧异,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有时候觉得你的想法让人琢磨不透。走吧,不聊这个了,我们顺着河道走走,听说阳明洞下游有一个个湾湾的河滩,还有各种颜色的鹅卵石,不知道现在弄得咋样?正好一起去看看。
孙木冉伸出手拉了拉孟川墨的衣袖,走吧,反正天天在家闷着学习,透透气,呼气新鲜的空气也挺好。
孟川墨像是拖着几十斤累赘,孙木冉还若无其事的蹦蹦跳跳,像个孩子一样跟随在孟川墨的身旁,路人走过投来异样的眼光,孟川墨脸涨得通红,孙木冉去乐在其中,谁知道我们是谁,说不定,他们认为你是我的哥哥呢,你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孟川墨:“我怕遇到熟悉的面孔,不好解释!”
孙木冉:“有啥解释的,那些像我们一样的,没有上学的,早就恋爱了,我们只是恋爱,又不影响学习。”
孟川墨:“嗯,是的勒!”
走着走着,两人已到河道的沙滩旁,正如孟川墨所言,那是一片低洼的地,各种鹅卵石,五颜六色的,铺成各种形状,有圆形的,有三角形的,有星形的,好似一般的美丽。
孙木冉兴高采烈的跑到河床旁的小溪流边,触摸着浅浅的溪水,捧在手里,抛入空中,然后用力拍打着,水花四溅,洒在她抛起的身旁,好玩极了。
溪水清澈得像泉水,她用双手捧起敷在脸上,水珠丝滑的从她脸颊流过,冰凉冰凉的,像是贴了冰冻的面膜一样。
孟川墨用水洗了洗手,顺便撩起了水花抛向孙木冉,溪水打在她的脸上,令她眼睛都睁不开,接着孟川墨又撩起了几捧水扔向孙木冉,水花都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孙木冉的脸上。
孙木冉也不甘示弱,双手捧起一捧水,直接向孟川墨撒去,孟川墨后退了一步,水花落在他的面前,险些打湿他的鞋子。孙木冉不甘心又捧起了一捧水,直接追打着孟川墨,最后还是没有把水洒在孟川墨的身上,这时,孙木冉急了,给我站住,让我用手摸摸脸,否则我就生气了。
孟川墨老老实实的站着,等着孙木冉用冰凉的双休抚摸着双脸,这下才算解气,“我说,你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孙木冉自信的说着:
朝着两人追打的方向往上走,就到了阳明洞,那是明代大思想家王阳明被贬谪潜心修学的地方,如今成为县里唯一一个旅游景点。
孟川墨还是很多年去过的,孙木冉本不想去,但孟川墨说,山顶的阁楼有她崇拜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蜡像,孙木冉将信将疑,在孟川墨的怂恿下,她半推半就的走进这座百年古刹。
古刹的左侧是阳明先生纪念馆,里面成列有王阳明文物展品,他们游览了一番,径直向栖霞山走去。
小路足有五十厘米间宽,环绕着栖霞山通向山顶,在山腰之间,有一天然溶洞,名曰“何陋轩”,据说是王阳明被贬谪到龙岗时栖身居住的洞穴。
后人把它称为“阳明小洞天”。洞旁的石梯两边,有两株参天古柏,相传是王阳明先生‘亲手所植,至今仍然枝叶繁茂。洞口的崖壁上,镌刻有“阳明先生遗爱处”七字。
孟川墨和孙木冉在何陋轩短暂休息后顺着笔直的石凳步梯踏入山顶的古楼,古楼一共有四间,正对面最高处早也改造为祈福用的庙堂,里屋香火通明,还能闻到各种檀香味,左侧是一些厢房,堆放各种杂物。
右侧有一间紧锁着的屋子,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屋里的摆设,一上山,孙木冉就叨唠着孟川墨哪里有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蜡像,此刻,正对着他们面前的屋内,一个伏案在桌上,侧边有一个女士俯瞰的蜡像雕塑正式孟川墨所说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一度被蒋介石囚禁在此三年,一起陪同他的就是赵四小姐。孙木冉一边凑着向屋里看,一边这么说。不过,那也得是有真感情才能这么长相厮守,换着谁还能陪同他一起受这监禁之苦呢。
孟川墨:“看不出来,你还对历史这么感兴趣,你应该去读文科的。”
孙木冉:“那还是算了,我只是偶尔上课听老师瞎唠叨的,我这脑袋瓜子,对需要背诵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还学啥文科。”
他们穿过厢房,从侧边下山顺着盘旋的山路走进张学良将军纪念馆,孟川墨对中国近现代时并不感兴趣,只是孙木冉知情的念着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爱情故事,他只能陪她一起观看,可惜在馆内并没有成列有过多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两人东看看,西瞧瞧的走了一圈后,也从纪念馆内出来了。
天近擦黑,他们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阳明大道外有一家当地的羊肉粉店成为他们唯一的寄托。孟川墨的爱情谈得真窝囊,他没有钱请客吃饭,孙木冉看出了他的窘境,生拉硬扯的拉着吃了顿羊肉粉。
两人狼吞虎咽,三下两下就把肚子的事情解决了,走出餐馆后,孟川墨一边对孙木冉说羊肉粉的味道很不错,又一边说,以后一定能请她吃比这好吃的羊肉粉。
孙木冉并没有放在心上,谁说出来玩,一定要男孩子请客吃饭呢?
孟川墨傻傻的笑了笑,那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我经常看到刘卓定请曾楠竹吃学校的小吃,这样才能显得我很绅士呀。
孙木冉使劲的掐一下孟川墨的手臂:“绅士个屁,不就吃个饭,还讲究这些,俗气不俗气!”
孟川墨被掐得喊痛:“你就不能轻点?”
孙木冉:“不能,要不然你记不住请客吃饭的事情,下次再遇到请客吃饭的时候,你就能想起我掐你的这一下子,这不是很好吗?”
北门桥外,灯火阑珊,桥的尽头,三岔路口,两个身影,她左他右,却依依不舍。微风拂过,两个影子若影若现,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旮旯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