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本日记,你可以给我吗,阿仓的日记。”走在路上,妹妹突然开口说。
“……”我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没有说出话。
“可以么?”安静了一会儿,她又问到。
“晚上来我房间拿吧。”
“嗯嗯。”
我好像很宠我的妹妹,不管什么东西,她要,我一定就会给她,但就是这样,才让她当初产生了错误的想法,或者说我们的行为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深夜,我正在外面给我和阿仓买宵夜,突然电话响了,是阿仓,“哥,小蝶醒了。”
我赶快结了账飞奔着回到医院里,气喘吁吁地看着小蝶。
小蝶也看着我,哭了出来,“对不起,哥,都是因为我,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死了就都好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很激动,“我们怎么可能让你死呢?你凭什么就抛下我们想自己离开?你为什么不考虑别人怎么想?”
“我就是因为想到了你们才一直没法死掉啊!”她哭的更大声,“我就是因为你们,才想好好的一直活下去啊!”
我被这句话震惊到了,没有说话。那句话给我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活下去从她口中说出来,这是第一次。
我默默地走到她身边,把声音放缓了对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她说,“没有关系的,哥哥和阿仓不都在吗?放心好了。”
听到这话,她才慢慢恢复平静。
“小蝶,”我又接着说,“给你爸爸打电话吧。”
她看着我,死死的盯着我,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的眼睛,良久,给了我回答。
“好。”
“今天天气很晴朗,小蝶也从医院出院了,我和哥一起陪着她,一直到了楼下,走过来一个人,我们知道,那是小蝶姗姗来迟的父亲,是小蝶除了我们以外最后的依靠吧。小蝶见到他以后就开始痛哭,他也在哭,我转头看向哥,他也在默默地抹掉眼泪,如果,我也能哭就好了。”
“哥,日记本,给我吧。”我专心地读着日记,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来了。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读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立马走上前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日记本,合上并对我说,“等我想给你了,再给你吧。这就是我要你补偿我的事。”
我很想说教她,却自认理亏,没说话。
看她扭头离开了房间,我点起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就好像小时候自己最宝贝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样,那种失落感一直在围绕着我,在我身边盘旋。但是想到这是妹妹无比喜欢的男孩留下的日记,心里稍微缓和一些,也替她感到难过。
不知不觉,烟都被我抽光了。
“女儿…”小蝶爸爸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是我对不起你,爸爸这些年在外面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小蝶只是哭,一直哭。
好久好久,她才平静下来。
“爸,”小蝶带着哭腔说到,“咱们回家吧。”
“你妈妈是不是对你不好?”他问到。
“她不是我妈妈,她只是你老婆,跟我无关。”小蝶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和她离婚吧,让我好好活下去。”
“这…”那个男人迟疑了,“以后爸爸都不出去了,外面的生意交给别人打理,在家陪你好吗?”
“和她离婚吧。”小蝶语气越来越坚定。
“小蝶,你也要理解爸爸妈妈啊。”
“她不是我妈妈!”小蝶很激动,又哭了起来。
他见状,没有继续说这事儿了,“咱们先回去吧,后面的事以后再商量。”示意司机开门,扶着虚弱的小蝶,两个人上了车,车动,离开了医院。
我和阿仓相互看了看。
“走吧,哥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哥,小蝶回去会开心吗?”阿仓问到。
“应该会吧,”我被他问住了,“她起码有了依靠。”
我准备像阿仓一样,开始写日记,把每天看到的想到的,全都写进那个大本子里。
动心起念以后,我立马走去书房找了一本很厚的本子,简单翻了一下发现没被写过,就拿着它准备回房间。
目光一扫,我偶然看到了回家时放在书房里的那些我写论文时的参考书,其中有一本尤其显眼,那是一本故事书,是那本故事书。
我们总是喜欢记录东西,好的也好,坏的也罢,把他们记成日记故事,静静地躺在书本里,成为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顿了一下,把故事书也拿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