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付兰久,兰久,难久。”
班上来了位转校生——姚子舒。他这个人同他的名字一样,带给我一种温和的感觉。
家长会上,我和姚子舒是两个异类,因为班上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来了,就我俩的家长没有来。
妈妈工作太忙,抽不出身,外婆已年迈,我都不舍得她们为我这家长会一事为难。
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叫我俩到办公室去拿这次开会的内容文件,带回家给家长看。
出办公室后,我一直低着头走,想着晚上回家吃点儿什么。
“同学,付同学。”
“嗯?”我抬头看向同行的姚子舒。
“叫我干嘛?”
“请你吃糖,草莓味的。”
他的手伸到我面前张开,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静静的在手心放着。
他的手指纤细,干净。
我看了他一眼,向他伸手张开,“拿来吧。”
他将糖放在我手上,我边转身离开边将糖揣进兜里。
“谢了。”我背对着他挥挥手。
“不客气,甜会让生活美好起来。”
“嗯。”我快步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心脏扑扑直跳。
昨天夜里下凉,我发烧了,妈妈第二天帮我请了假,我在家躺了一整天。
“沐沐,你数学课本咋是空白呢?”
“啊?我那节课睡着了,嘿嘿。“
同桌小姑娘抱着瓶奶喝,付兰久看着她只觉没好气的。
付兰久感觉背后有人在戳她,她转过头,后桌姚子舒将他的数学课本递给她。
“给,我写了。”
“啊?谢谢你同学。”“没事。“
她看着男生出了教室,打开他的课本,每一页都被公式占满,拿在手里的重量顿时剧增。
付兰久抄着笔记,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课本首页,“姚子舒。”
如想象中一样的好看,她除了好看也找不到什么词去形容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种喜悦感,这股喜悦因是来自于那次看见他手便产生的想法。
那次看见他的手势,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他的字一定同样好看吧。
抄完笔记,我把课本放在他的桌子上,想了想,又放了一颗糖在上面。
周末的时光过得好快,就像我眨眼就逝去的青春,两者相比,后者更甚。
一眨眼就到了高三奋斗时刻,每天的试卷做得我头昏脑涨。
我的后桌,自从他转到这所学校后,便常年挂在年级榜上,当然,我们班上的第一就是他。
长得好看的人是做什么都足够赏心悦目吗?
反正我就认为他连做作业时都闪着光,独属于他的光芒。
这一年的时光里,我进行着一件只有我一人知道的事。“我喜欢姚子舒。”
喜欢他的细心,喜欢他的温润,喜欢他好多好多美好。喜欢他这件事,我谁也没有告诉。
他学习很刻苦,我也知道他的未来是行走大道的。
我将我的暗恋淹没在我的心里,没让他掀起任何波澜。
一次晚自习,我给姚子舒递了张纸条。
“姚同学,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是南大的料,你想报哪个系呢?”
“医学系。”
“当医生?”
“嗯。”
我将纸条夹进数学课本里,同时在心里又为南大点燃一盏灯。
周末妈妈和外婆带着我去医院例行检查,医生说我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她二人比我更要高兴。
晨读课开始了,姚子舒还没有来,班主任给我们说他家里有事请假。
八天的时光过去了,不知道他整天在做些什么,这都倒计时了,他怎么还没有来学校上课啊?
唉,他终于来学校上课了。
我冲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对我点点头,他的眼底透着疲惫,眉间似乎多了些什么,反正同以前不一样了。
我第一次见他上课睡觉,被老师发现了,他居然没有被老师叫醒。
高考前几天,妈妈带我去了趟寺庙为我求好运符,我不信这些,但也不会辜负她们的心意,所以我从小便戴着这些符长大。
原来我在考场上能紧张到也去把考试寄托于好运上。
高考结束了。
我如愿收到了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好像好运符真的能为我带来好运。
之后我一直在联系姚子舒,但是都没有联系上他。发给他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一次都没有回复。
就连我们那些同学朋友也都没人能帮我联系上他。
为什么?
沐沐问我突然想着找大学霸干嘛。
“找他干嘛?”我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最后,我通过班主任的帮助联系上了姚子舒。
“你好,哪位?”温润的男声从手机那头传来,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姚同学,我考上南大了。”这应该是我自出生以来最放肆的一次吧。
与暗恋的男孩打了个电话。
“付同学?”
“是我。”
“恭喜你。”
“谢谢,姚同学你呢?”
“我?”
“对呀,你不是说你想报南大医学系吗?”
“没有,我只是想报医学系。”
“所以……”
“我被北江大学录取了。”
“……恭喜你,考上这么好的一所学校。”
“谢谢。”
我的心里多了丝酸痛与无力,似乎有巨大的悲伤要将我的心压死。
那头又传来声音,“付同学,还有事吗?”
“没……”了。
我听见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我的暗恋似乎要死于这场盛夏了。
大学开学的军训我没能参加,妈妈帮我请了假,前几天去医院例行检查,我的病情似乎转向恶化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会每天更新自己的微博日志。
曾经的内容是他,现在逐渐转变到我的生活上了。
我的室长与她男友是异地恋,他们二人高中时期就在一起了。
室长每次提到她男友时,少女脸上流露出的幸福甜蜜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我很羡慕她,这样的年华,她活成了自己的模样。
妈妈想叫我去找个男朋友,外婆说这些都是缘分的问题,强求不来。
我自己也清楚我的身体状况,再说,我始终未将姚同学放下。
年少时果真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真的很难忘怀。
大学毕业后,我住进了医院,尽管积极配合治疗,但病情却还是一天比一天恶化。
“妈妈,我能熬到春天吗?”我看着窗外的飞雪,手指不住的揣紧了身上的被子。
正在削苹果的妈妈,看向床上病弱的女儿,“你要相信,你还能看到无数个春天。”
“嗯。”
我缩回被窝里,泪水从眼眶流出,我知道妈妈在安慰我,我知道她拿着病例单的手是颤抖的,我知道她不愿让我与外婆看见她哭泣。
“我的妈妈一生要强。”
好吧,最后我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太冷,将我所有喜怒哀乐都冰封了。
原谅我不够勇气,未能追逐那个少年的脚步,只是我有心也无力,只是这人世间缘分足够浅薄,无缘无分的人分别之后就不会再次相遇。
“兰久,难久,兰久葬于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