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3分钟左右,水面暴涨2米多。
我们三个连跑带爬的往后边退去。
就在这时候,江面上传出一道声音:救命,救命呐......
我们三人都停了下来,借助手电筒照明,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是个男孩子,也就十一二岁。
一直在那扑腾,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
声音嘶哑,听上去有点渗人。
铁子当时就怕了,说大晚上的,水面浮出个孩子很奇怪,让我们赶紧走。
但安队不愿意啊,他说这孩子就跟你一般大小,肯定是附近没疏散走的孩子,说不定他的家人还在寻找。
安队非要去救人,我和铁子怎么劝他都不听。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和铁子就拉着绳子,牵着他往前走。
刚走出七八米,绳子就断了。
人...人也没了。
后来,尸体捞上来就成了这般模样,还是二院那边检测了好几天才认定是他。
林楚雄把话说完,悄悄看了一眼安易。
埋着头,双肩颤动,尽管看不到脸,想必也是泪如雨下。
林楚雄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继续点上一支烟,一口接一口的抽。
直到烟头燃尽,手指传来灼烧的刺痛,他才注意到安易已经抬起了头。
“我爸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你有没有继续调查?”
‘咯噔’一下,林楚雄完全没预料到安易能想到这一层面。
他有些慌乱地将烟头扔进烟灰缸。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一个不慎,说不定自己和安易以今后会变成仇人。
林楚雄语气急促:“他是我师傅,人没了,我怎能放手不管?”
“我继续跟了七八天,后来被人拦了下来。”
“谁?”
“县卫司的人。”
月影西斜,安易独自走在街头。
霓虹灯和月光交错映照下,拉出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就像一对父子......
......
清晨,6:00。
安易准时起床,收拾好行李,和奶奶打了个招呼后就急冲冲跑下了楼。
“师傅,去王家沟。”
“小伙子,那地方有点偏呐,打表的话......”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安易直接打断:“给你200,要去就去,不去我换车。”
轰轰——
差不多行驶了1小时,出租车停在王家沟的江岸上。
王家沟这地方处于宁江下游地带,是一个Z字形双回流急弯道。
江宁县老一辈的人聊天时就爱提到王家湾,比如谁家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就可以说成亏到王家湾,意味着亏到死。
王家湾恰好代表着死亡。
上游段有人坠河找不到尸首的话,家属们一般都会来这里守着,一守一个准。
安易走到江边,仔细观察起江面水流情况。
因为是下游段,这一片的江水都比较浑浊,江面上漂浮着大堆小堆的垃圾,有阵阵腥臭味传出。
周围没什么住户,放眼望去基本都是芦苇和水草。
安易看了一眼地图,顺着江岸向上游走去。
走了没多远,发现江对面停着一艘小船。
小船是由竹子编制的,一位大爷正蹲在船边抽着竹筒烟。
瞧见安易出现,大爷连忙划着小船迎了过来。
“小伙子,捞人不?”
估计是担心安易嫌弃自己年纪大,大爷连忙补了一句:“小伙子,你别看我年纪大,水性好着呢,一口气闷下去至少游100米不成问题。”
安易摇摇头,递给大爷一支烟:“大爷,我不捞尸,就是想问点事,可以的话,你带我划一段,划到上边白驹大桥那段就行。”
“那当然好说,收你个实惠价300。”
“没问题,走。”
江面荡起涟漪,大爷撑动竹竿插入水中,小船缓缓驶离江岸。
前行了大约200多米,江岸陡然变得狭窄,江水变得湍急。
“小伙子,抓稳了啊,这儿的水急着呢。”
大爷招呼一声,紧紧抓住竹竿,推动起来。
安易遵循的大爷的提醒,紧紧抓住了船尾的桅杆,让身体和摇晃的小船保持平衡,确保自己不掉下水面。
穿过Z字口,江面再次变得平缓,大爷划船不需要耗费多大力气,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瞅着机会出现,安易开始找大爷搭话。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7年前治安署的人坠河那件事。
“你说7年前那件事啊,我知道,要问说啊,那治安员人肯定是好人,就是太傻了。
大半夜的水上飘个娃娃,他也不多想想什么情况,也不问问周围的人,直接下去救人,这不是找死吗?
你信不信?
如果他多等几分钟,那娃娃一不会飘走,二不会沉下去。”
安易继续递烟,示意大爷接着讲述。
“在王家湾这片讨生活的人啊,都相信河里住着神仙,河神。
每月1号啊,咱这些老人就会置办牛羊牲畜扔到河里,三投五叩之后方能保平安。
有些新来的小伙子不信邪,不搞这老一套,结果是啥呢,最后都是家属哭哭啼啼来请我们帮着捞尸体。”
安易沉默了一下:“大叔,那说说那个娃娃呗,我感觉挺神奇的。”
“那娃娃就是河神呐,八成是饿了,出来讨要贡品来了。
所以说啊,那个治安员要是问问周围的村民,随便弄点牲口下去,也不至于白白送了性命。”
听完大爷的描述,安易对整件事情有了大概的轮廓。
这江里应该是有黑暗生物,常常以牲口或人为食物。
那晚上的江面涨水,应该就是那东西造成的。
只是父亲急着救人,外加又是大晚上光线暗,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小船行驶了大约七八公里,来到了水域比较深的地方,撑杆基本上落不到底。
大爷不得不把小竹船往边上靠,以防止小船失去控制。
安易看着深不见底的江水,再次问下大爷:“大爷,你们平时祭河神的话,一般在哪个位置。”
“就在前面,差不多来两三百米就到了。”
小船行驶至白驹大桥,安易没有多做停留,打了一辆车,继续奔赴下个地方。
吱——
出租车稳稳停在宅院门口。
“咦?这儿居然还有个院子,挺气派的,我开了十几年出租车,居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对了,老弟,能不能带我进去参观参观?”
司机师傅的话让安易有些感慨。
这宅院就是围城,有人拼了命想进去,有人却拼了命想逃离。
偏偏自己就是后者。
形势所迫,必须进去。
“大哥,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这院子的主人是个丑逼,容易吓死人。”
轻轻扣响门环。
门开,依旧是紫荷。
安易深吸一口气:“麻烦进去禀报一下,就说安易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