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等事宜发生后已过去快两个月了。再次相聚是一个下雨天,虽然是夏季但一下雨还是整个阴凉的温度。
林丹走到杨雨萱的房门口轻声道“雨萱妈妈进来啦。”
“好”
“今天妈妈要去保险公司看看你爸爸的车,我想问下你的建议,是直接售卖还是妈妈去考个驾照继续开。”林丹进去坐到杨雨萱床边问还在躺着的杨雨萱。听到这个消息,杨雨萱坐起直起身说:“妈妈,售卖吧家里还有电动车呢”
“好,听你的。那你要和妈妈一起去吗?曹静一家人也去。”说完林丹温柔细腻的摸了她的头。
确实上次见还是在医院,再未见过。杨雨萱想起在医院周铭晨抱着她,有点害羞。
杨雨萱摇摇头说:“嗯……不去了。”说完林丹便出去了,杨雨萱也起来吃妈妈为她做的早餐。
不一会儿,一震手机来电的铃声传来。
“叮叮叮”
正在做家务的她听见连忙跑向自己的房间,“喂,妈妈。”
“雨萱,你要不要出来吃中午饭呀,还是妈妈给你点外卖。”手机另一边的林丹担心中午杨雨萱没有什么吃的问道。
还没有回应的杨雨萱从手机内传来另一个声音:“点什么外卖,雨萱,你出来吃呗!”
“不去了阿姨,等下我同学来找我玩呢。”杨雨萱听见是曹静阿姨,又是下雨天气的她不想出门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见她这样说曹静便没有强求把手机还给林丹“那好吧。”
还不等林丹说话杨雨萱先斩后奏说:“妈妈我自己能解决的,没事我先挂啦拜拜。”挂完电话,她脸上像打了腮红似的红扑扑的。
到了傍晚林丹脸上闪过些许笑容回到家。推开门走进看到杨雨萱正躺在沙发上,林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沙发旁看见扫帚还在脚边想到肯定是女儿今天打扫卫生了,林丹看到熟睡的杨雨萱便没有打扰转头拿了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林丹正在厨房忙碌准备今天的晚饭,窗外又下起小雨,哗啦哗啦的雨声吵醒了杨雨萱,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小雨打湿着花盆中的花朵,一股冷风飘进她抖了两下正准备起身关窗户,一个身影从眼前走过。“妈妈。”
林丹走向客厅关起窗户,听见杨雨萱叫她回过身回应:“嗯,睡醒啦。”杨雨萱点了头。
“那快过来吃饭吧。”林丹走进厨房拿碗筷。
吃着饭,林丹想起今天跟曹静说的事便跟杨雨萱商量说:“小萱,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下。”
杨雨萱吃着便放下筷子听妈妈说。
“那个,我今天跟你曹静阿姨商量了下,准备搬家。”
“啊?搬家。”杨雨萱震惊到重复说着“搬家。”
林丹见杨雨萱的反应,伸手握住杨雨萱的手继续说着:“这房子太大了,自从你......生前我工作工资不高,现如今每个月有物业费和水电费......另外周边的邻居太吵闹。”
杨雨萱没有回话,盯着碗中的米饭,米饭一颗一颗,清晰得刺眼。
“在哪?”
林丹沉默了几秒。
“在城西。离你学校......远一点,但可以转学。”
“为什么要转学?”杨雨萱抬起头,“今天就高三了,真换一个陌生坏境......明年就高考了——”
“那个学校的教育资源更好。”林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杨雨萱听出了一丝紧绷,“那个学校升学率比你现在的学校高,还是重点学校。”
“我现在的学校也很好。”
“不够好。”
对话在这里卡住了。杨雨萱想继续争辩,但看见母亲眼底下的那片疲惫时,话咽了回去。这五十多天里,林丹没有哭过一次。她处理所有后事,和保险公司周旋,去警局和曹静她们对接,回到单位办理抚恤金手续。她像一台运转的机器每一步都严格运作。
“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了。”杨雨萱即便知道但内心还是拒绝的。
杨雨萱关起房门一头铺在床上,两分钟后翻过身一直回想起母亲和自己的对话。不知何时竟睡过去。
两天后的星期六,一大早林丹弄好早餐准备出门,她没有上楼去叫杨雨萱而是留了纸条放在桌上便出门了。可能是关门声太大,杨雨萱在床上动来动去,伸手拿起桌子旁的手机看是九点整,心想怎么那么早妈妈就出门了,去哪里了?
她洗漱了下便下楼,看到桌上摆着早餐她走向前,看到旁边的纸条“桌上有早餐,有点急事我出门一趟午饭前回。”杨雨萱坐下吃了早餐,收拾后便在客厅看起电视。
突然听见门锁声,杨雨萱拿起手中的遥控把声音关小了一倍。林丹进门看见杨雨萱在看电视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菜放下穿起围裙做饭。
没多久,林丹褪去身上的围裙说:“吃饭,小萱。”杨雨萱没有回应,起身走向饭桌前拉起椅子坐下。
吃饭的时候,林丹突然说今天去看房子,杨雨萱这才明白早上她去干嘛了。杨雨萱说不去。林丹没有坚持。但下午三点,杨雨萱还是换了衣服出门——她想知道母亲到底要带她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公交车坐了一个小时。越往城西街道越冷清,电线杆在空中交错,老梧桐树的叶子掉落在地面。杨雨萱跟着导航走,最后停在了看着比较老式的小区门口。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走到前面处,怎么有的房子是四层六层的板楼,跟前的是两层的独立房子,也不算独立像是两户人家同用一个庭院。墙侧面便是停车位,墙角停着落了灰的自行车。挺安静的,楼层下面有老人闲坐,刚进小区门处有孩童嬉闹玩耍的滑梯。
然后她看见了母亲。
林丹站在两间并排的平房门口处,正与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介说话。杨雨萱躲到右侧凉亭后面,看着母亲接过宣传单,中介打开黑色的铁门,母亲跟着中介走进。杨雨萱看向那房子是并排的难道母亲要租这个就两人怎么不选楼道房。
没多想,她跟了上去。小区里果然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每户的房内。中介在介绍着什么,林丹时不时点头。眼看着他们要出来了,杨雨萱扫过周围,躲在这户房子墙脚处。
林丹与中介沟通后,眼看有三个人走上前。是有点熟悉那不是曹静阿姨一家吗!他们怎么在一块。他们说笑着,杨雨萱扫过看到周铭晨她露出半个身子准备看仔细点,没想到周铭晨往这看她心虚的转头走了。
“应该没有看见我吧。”
在公交车上的她正想着他们怎么会在那,也住在那个小区吗?想到这杨雨萱晃了头停止这个想法。
回到家她躺在沙发上顺手翻到通讯录备注着“欢欢”的拨打过去。
“喂,欢欢你在家吗。”杨雨萱丧气的询问。
“嗯,在啊!怎么啦?”
“来我家,有事情跟你说。”
“好啊!”
10分钟后,一个熟悉的门铃声响起“叮咚。”
肯定是欢欢来了,杨雨萱弹起去开门,看到她两人相视一笑。她们没有进屋,反而是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下,周围都是花盆,就连秋千上都绕着还在蹭蹭往上攀的紫藤。
“小萱,最近还好吗?”欢欢抚摸着杨雨萱的头亲昵的问。
“没事的,挺好的。”杨雨萱抬头回。
看杨雨萱神色不错,她接着问:“电话里你说有事情跟我说,是什么急事吗?”
杨雨萱回道“就是我可能即将面临转学和搬家。”
话音刚落,顾清欢震惊的看着杨雨萱:“什么,转学?搬家?果真是急事,不过为什么住的好好的,还是因为叔叔他......”顾清欢一连串的问题给杨雨萱问懵了。
杨雨萱垫了垫脚,使秋千荡起。面对她的疑问就连本人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似乎懂自己母亲的做法。
她靠在秋千上说:“不是因为我爸,今天我妈去把车卖了,就是跟那家人一起去的,我猜可能是愧疚吧想照顾我们就提议,你想搬家到那个城西离这边学校太远,肯定是要转学的。”
顾清欢靠在杨雨萱肩膀上问:“那你呢,你想搬家和转学吗,都住了那么久的房子......”
“我不知道,还没有想好,我妈妈昨天跟我说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是昨晚一个劲的睡不着一直在想,可能搬过去也挺好的。”
顾清欢直起身说:“你这样说就代表你想搬啊!”
顾清欢看着杨雨萱感觉她有心事,不像是搬家这个事。她一脸怀疑地问:“你不会是害怕看见谁吧!”
“不是!你说什么呢。”杨雨萱止住秋千的摇摆急忙否认。身旁的顾清欢看破一切笑道。
“你转学了我一个人怎么办。”顾清欢摇晃着杨雨萱手臂靠在她身上撒娇道,猛抬头说:“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跟我爸妈商量我也要转学要跟你在一个学校不分开。”
“阿姨会同意吗,之前让你转学你不,现在都高三了。”
她想了下:“不行,就要和你初中高中大学一直在一起。”
杨雨萱笑了笑被开门锁的声音引去。
是杨雨萱的母亲林丹,她推开门看见秋千上的两个小女孩:“咦,清欢来了。”
“妈,你回来啦。”
“阿姨好。”
“那你们先聊,我把菜放下。”
“那我回去了,搬家那天记得发信息给我,来帮你们搬家。”顾清欢起身抱了抱杨雨萱短暂告别。
闻声出来的林丹连忙叫道正要走的顾清欢:“清欢,在这吃饭啊阿姨烧菜了。”
“不了,阿姨我妈叫我回家呢。”
“那好,替我给你妈妈问好。”
“好的阿姨,再见,再见!”
说完杨雨萱便进屋,“妈妈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呀!”杨雨萱看向桌上摆着自己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走进厨房开心的看着林丹说。
林丹也对杨雨萱的转变好奇回头笑赶她出去:“油烟大,去外面等着。”
“好嘞,开饭。”林丹端上最后一道菜说。
吃着饭,林丹看向杨雨萱正思索着。她夹起一块排骨递到杨雨萱碗中开口问:“萱萱,你考虑的怎么样?”
杨雨萱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想好了,搬吧。”
林丹停顿了下,开心笑道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杨雨萱碗中。
吃完饭的两人坐到沙发上看起电视,杨雨萱双腿盘起腿中间放着一盘蜜瓜和草莓。
林丹手机信息响起,她看过后转身跟杨雨萱说:“那我看......嗯这个周末就搬了吧,你学校呢妈妈明天去办理转学手续。”
“好的。”杨雨萱心想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搬家那天,下雨了。
八月的雨细密冰冷,打在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杨雨萱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看搬家工人把家具一件件搬上卡车。父亲的书桌被抬出来时,她下意识别开了脸。
“上车吧。”林丹撑开伞,伞面倾向女儿这边,自己的左肩很快湿了一片。她转身看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看了那秋千便上了车。
新家在城西的老式小区,平层双户房。她走进去看跟自己那天看的有些许不同,那天的是并排的双户今天看的不是并排的,走进去让她很意外的右手边竟然有秋千跟原来的家中差不多的模样,墙边围起来的里面有许多花坛。独立门户,但前庭和后院完全打通的,中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砖墙,墙头爬着野生的牵牛花。两扇漆色不同的防盗门,面对面开向同一个宽敞的水泥院子。左户应是有户主的,深棕色的防盗门。门旁贴着去年的春联。
杨雨萱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新家进门左手边是厨房右边是客厅,布局跟原来那一样。
“你的房间在楼上。”林丹在身后说。
她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把书一本本放进书架,把衣服挂进衣柜。做这些事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到隔壁二楼房子的窗户内好像是个男生一闪而过。
下午三点,雨停了。搬家工人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家具和纸箱。林丹在厨房收拾餐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铃响了。
杨雨萱顿住。空气凝固了几秒,林丹擦了擦手,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谁?”杨雨萱轻声问。
林丹没有回答。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周天鹏的妻子,曹静和他儿子周铭晨。她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篮草莓。
“快进来,刚搬家里太乱了。”林丹一看是曹静便邀请他们进来。
“雨萱。”曹静看见杨雨萱站在客厅收拾着家具叫道。
“叫人,小萱。”
“阿姨。”愣了几秒杨雨萱叫着。
“坐吧,小晨。”
“好,谢谢林姨。”周铭晨热情回应。
“那个大鹏在饭店订好位置了,等下过去吃饭呢。”曹静想起正事跟林丹说。
“不用那么麻烦了,在家对付一口就好了。”林丹委婉拒绝。
“以后就是邻居了,别这么客气......”话未说完被杨雨萱打断,“什么邻居?”杨雨萱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问。
林丹声音发紧:“那天我来看房子,那几户不太好隔壁吵,有的户型不好我想找跟原来差不多的,于是你曹静阿姨家旁有也就是我们现在住这空出来了。”
“那天你没有来,所以我对比看了就直接定了。”
“那天我不是看见你来了吗?”周铭晨突然发问,那天躲在角落看见的不就是杨雨萱吗?
“嗯?你来了。”林丹看向杨雨萱说。
“我......没有来啊!”杨雨萱心虚的说着,说完看了下周铭晨,他手握成一个拳头抵住嘴边看了下杨雨萱低头笑了笑,突然对视的她低头一个劲的扣手。
吃完饭回来杨雨萱看了下他家,赶紧进屋。殊不知身后的周铭晨跟随她的目光看了下自己的家低头笑了笑。
原来在房间看到的那个男生是周铭晨,可真巧他们竟然是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