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未落下，便见那柄紫金大斧破空袭来，斧刃直指张戍面门。

　　竟是因为狼妖的一声低语，秦方便动了杀心！

　　“铿！”

　　一柄吞吐着耀眼红芒的长刀横在大斧与张戍之间。

　　“秦大人何故伤我镖局弟兄？”

　　出手之人正是王具，他不动神色的抖了抖持刀的手，只觉虎口发麻。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天生神力，当真不凡！

　　“怕他被这狼妖蛊祸了心神，对我等不利！”

　　“你我三人，又有何惧？左右不过一名刚破了皮关的武者，秦大人此举，破了规矩。”

　　“哼！那又如何？此乃赵府！”

　　见秦方不顾自己面子，王具眼中浮现一抹怒色，但看了看秦方，又看了看一旁抱胸作看戏模样的陈虎，他只能强压怒意。

　　“秦大人，你与金夫人之事，想必也不想让赵二爷发现吧？”

　　此话一出，秦方方才收起紫金大斧，横了张戍一眼，自顾自转身离去。

　　陈虎见二人没能打起来，顿生无趣，也跟着走了。

　　“那狼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秦方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听到王具询问，张戍一五一十的将这几天发生之事告诉了他。

　　“秦方、画皮、黑面观音？”

　　王具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面上表情逐渐凝重，一段段尘封的记忆自脑中浮现。

　　城北群童失踪、青楼女子与恩客欢好之时身上皮肤被突然扒去、城东数家粥铺的粥中莫名出现人体残肢...

　　面色一悚，他意识到了什么！

　　我意识到了什么？

　　王具有些迷茫，他竟是完全记不清先前自己在想什么了。

　　王具索性不再思考，看着张戍，语气惊奇：

　　“你什么时候冲开的皮关？我记得你才加入镖局没多久，莫不是从小习武？”

　　张戍不答，将目光调向那深邃的夜空，隐约之中，他似是看见一尊庞大的黑面观音屹立在云层之上，操纵人间。

　　一股淡淡的檀香在庭院中弥漫。

　　王具自顾自的说道：

　　“你可在疑虑我等为何来的这般及时？你还记得金夫人在你背上拍的那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开始向张戍解释今晚发生之事的来龙去脉。

　　妖物与人类武者不同，想要凝聚妖丹突破境界，必须举办一场仪式，仪式因妖而异，像一些流传民间的怪谈，诸如黄皮子讨封、深夜放置路口的买命银钱、山间野庙勾引往来路人的美艳女鬼...

　　这些皆是妖物为寻求突破所做下的往事。

　　狼妖扒肩勾引人回头，正是其为凝聚妖丹而做出的仪式。

　　至于金夫人在张戍后背拍的那一下，乃其家传秘术，只需轻轻一拍，便能让狼妖不自觉的以张戍为目标。

　　据王具所说，初闻此事时，他大为光火，然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

　　听完这些，张戍不由联想起黑面观音，其在戎州城所做的这一切，莫非也是一场仪式？

　　可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控制戎州城中的百姓？

　　接着，他又想到初见吴叔‘一家三口’时那声将自己从错误记忆中惊醒的惊雷。

　　控制惊雷之物，将自己救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见张戍不语，王具以为他还在纠结秦方等人拿他作饵一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响起豪迈笑声：

　　“别太在意，我们镖客，命不由己已成常事，这番事了，我做主多分你些银子，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好？”

　　张戍望向王具，同样笑着道：

　　“好啊！”

　　......

　　虽说狼妖已死，但赵二爷仍不放心，身家性命所系，他又留了两家镖局数日，待确定赵府彻底风平浪静后，才结清酬劳，让方寸、连城两家镖局的镖客们离去。

　　只是在临走之时，又一次见到赵二爷的张戍，却是从其身上嗅到一股只有存在于死物之上的腐臭气息。

　　这赵二爷，看来命不久矣！

　　这几日护院之外的时间，张戍一直在修行桩功，冲破皮关后仍残留体内的血肉之气消耗殆尽，此时的他随时可以冲击肉关。

　　斩杀狼妖所带来的词条嗅觉灵敏大幅度加强了他的嗅觉，此刻他才惊觉，不仅仅是当夜的庭院，整个赵府、整条街道、整个戎州，都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檀香。

　　张戍想要逃离戎州这是非之地，可当他看到身边有说有笑的镖局弟兄后，逃离的想法却消淡大半。

　　虽然在方寸镖局的时日不多，但印象足够深刻。

　　见自己从死人堆里醒来后无比惊喜的老陈、在连城镖局镖客欺辱自己时欲为自己出头的镖客、不惜与秦方拔刀相向以护住自己性命的王具...

　　即便战略转移，也得带上方寸镖局的这帮兄弟，否则难对己心！

　　打定主意，张戍跟随自家兄弟回到镖局。

　　此次护镖的收获异常丰厚，仅张戍一人便得了八两银子，其中三两银子是王具为了补偿他以身犯险而格外给的。

　　反复摩挲着自己鼓囊的荷包，张戍来到了演武堂，他花二两银子请江万里为自己护法，以此冲破肉关。

　　皮肉骨血四关，每一关都有一定的风险，虽说风险不大，但总归还是有几个倒霉蛋冲关失败拉下残疾的。

　　即便张戍自认以自身积累，不至于冲关失败，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小心谨慎一点不会有错。

　　更何况张戍还想从江万里口中打听打听方寸镖局总镖头严虎的情况，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说服其带着方寸镖局搬离戎州。

　　“你说你是想请我为你冲关护法？”江万里光着膀子，拿着石锁的手微微一顿，在得到张戍肯定的回复后，不由诧异道：“你这么快便开始冲击皮关？”

　　要知道，寻常武者在没有大量药物作辅的情况下，一年能开始冲击皮关，便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而这张戍，才习武几天？

　　“此人莫不是走了什么大运？就像那说书先生的评书故事般，捡到劳什子宝药？”

　　就在江万里暗自羡慕张戍气运之际，只听其淡淡道：

　　“不是皮关，而是肉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