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很长,两位交代一下吧,还是你这位师父交代一下?”
“交代什么呢?”
“别嚣张,子弹不长眼。”
刘不凡身边的一名龙卫见不得他悠哉,头顶立刻窜出火焰。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无视了那人,目光只盯着聂青。
“我倒想问问,我们有什么罪,能让龙之卫如此兴师动众,我们不过两个修炼者而已。”
“修炼者?是修炼者,还是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疯子呢。”
痛恨溢于言表,诘问夹杂了愤慨。
刘不凡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希冀的小鱼。
装甲车唰地停住,车门猛地向外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修士立在车两侧,每人手里都持有镌刻阵法的武器,品阶还不低。
实力大多在武者,不过考虑到数量,配合压制修为的武器,一位武将来了都够呛。
基地的规模不大,建在了一片丘陵之中,抬头一望,双龙的龙首横亘着爬向天际的另一侧,处处充满生机的巨龙到了尽头,却越发荒凉。
飘扬的旗帜列列响,押送人员推搡着刘不凡和艾漠如,直到一处地底的牢房。
上面不过冰山一角,瞥见倒立蜂巢似的,向下蔓延十多层的牢房时,他才意识到。
哪怕一个武将进了此处,怕是插翅难逃。
刘不凡两人被押到一扇光门前,无需多问,他就知道光门的用途:检测神弃。
比起上一回检测他的设备高级数倍。
不过这也正说明,龙之国无人能够察觉神弃,必须依靠这些道具。
照这情形,何时能覆灭伟大进化?
“过去!”
在两人走到光门前时,已有数挺机枪自动瞄准检测者,与科技杂糅的阵法拥有的破坏力,对当前的刘不凡而言,简直无法抵挡。
“刘不凡,我们不会有事吧?”
“当然不会。”
刘不凡率先走过了光门,他回身一望,道:“这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这怎么可能!”
聂青猛砸仪器。
那扇光门是揪出进化者的神兵利器,能逃过普通检测仪的进化者绝对无法逃过光门的审判,在经过的刹那,光门会扫描武者体内的灵力,一丝的暴躁都会当场触发压制法阵,若敌人有挣扎的迹象,弹药会倾泻而下。
她费尽心思,两人却毫无阻碍地穿过?
“玛德!他们一定是进化者!”
聂青拿起桌上的一把砍刀。
“来人!快架住队长!快!”
杂乱的监控室,无奈的众人,这时,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道:“怎么这么吵,现在可是午休。”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不带一丝威严,众人听了却无不害怕。
“王前燕!”
聂青气冲冲地走上前,拽起了躺在角落休憩的青年。
“你不是这里唯一的红龙卫吗?帮我看看那小子!”
龙卫的头衔依照颜色划分,从低到高为无色,青,红,黑,金,升衔要求极为严格,仅能凭借军功。
“对待长辈要尊敬些。”
王前燕揉揉双目,看似与聂青年龄差不多般的他,实则将近四十岁了。
他头也不抬地道:“能被你抓来,他没什么嫌疑了?”
“但我最近…”
聂青将近日“偶然”获得情报一事突突突地说了。
听完,王前燕的脸上立刻浮现严峻的神情,他拨拨邋遢的头发,渐生灰白的黑发精神抖擞许多。
“那的确有嫌疑。”
王前燕留下一句猜测,默念着“刘不凡”的名字,嘴角不禁一笑。
“你就是刘不凡吗?”
“正是。”
刘不凡没有作多余的动作,他点头道,目光之中唯独平淡。
“装的还真像,该死的进化者!”
刹那间,气氛风云变幻,一道强大的灵力锁定了刘不凡,看架势,实力起码高他两个大境界。
此等实力绝非泛泛之辈。
他没有动一根手指,任那强风拂过。
圆形的检测台略微的震颤,似乎察觉到威压,黑漆漆的牢笼探出了一节节奇形怪状的手,模样吓人至极。
这尊监狱究竟关押了多少进化者?
“你有什么遗言吗?”
王前燕御空悬浮,手指轻点,无数凝聚的剑气汇聚在刘不凡周身。
这等凝炼的灵力,虽看似凶狠,但略微发颤的剑身却预示着灵力的不稳。
“遗言?真是纳闷,现在不用理由就能杀人吗?不要…吓到我的徒弟了。”
随着刘不凡向前一踏,一道刻着“散”字的阵法扩张开来,磅礴的剑气本就不稳,在散灵阵的攻击下顷刻崩塌。
王前燕面露惊讶,完全未料到刘不凡是一个阵法师。
在武道界,阵法师,药师,铸造师都相当稀有,哪怕是一个一级的阵法师,地位也比同级武者尊贵。
刘不凡的阵法造诣显然超过一级。
“先生,是我失礼了,不过近来伟大进化有些猖獗,望见谅。”
“伟大进化,那是什么?和这里的怪人有关系吗?”
刘不凡故作惊讶。
王前燕沉默半晌,盯得刘不凡直冒冷汗,他的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重重地问道:“伟大进化在武道界并非绝密,先生竟从未听过?”
“久在山里修炼,最近出山。”
“原来如此,那你可得,好好听我解释了。”
半个时辰之后,王前燕亲自送刘不凡出了基地。
“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聂青在一旁诅咒似地喊完,一边愤愤不平地瞪着王前燕。
他的神色远比她想象的精彩。
“这就是伟大进化吗?”
刘不凡没有料到,他以为伟大进化的消息踏破铁鞋难求,不料得来不费功夫。
“在数十年前,伟大进化寂寂无名,可有一日,进化者的数量指数行暴增,各类实验层出不穷,这种组织打着破除武者桎梏的幌子,让他们沦为了实验品。”
这就是伟大进化。
地牢的呜咽哀嚎仍在耳侧回荡,像那种地方,应是专为进化者打造。
最令刘不凡在意的,还是那位武者,他眉目间的杀气和恨意,真与他有几分相似。
寂静市,岐楠居所外,不知何故围了数十名武者,他们有的实力在大武师,最低也是二星武者,但人群却被一扇铁栅门挡着,以及门后的两名女子。
“刘不凡在哪里!快叫他出来!”
“少爷现在外出修炼,有事情我代为转告?”
“转告?那可是十万火急,他坐上了老大的位子却不想管事?我们现在连危险区都进不了,猎杀不了魔兽,拿什么修炼,拿什么养家糊口?”
“是啊就是!”
武者熙熙攘攘,一位头目似地的家伙明目张胆地说了几句调戏的言语,但端庄地立着的女子像冰山似的毫无反应,闹了一会,也就停息了,不过无人想要散去。
但又无人敢跨过那道没有防护的铁栅栏,因为在一月前,刘不凡用力和利收服了这些散修,彻底替代花间客,成为了当地龙头。
“何事如此吵闹?”
众人让开一条大道,任中间的青年和一位身着紫裙的女子穿过。
“凡哥,容我等禀报!”
几名帮派头目站到青年身侧,低声下气地道。
若是往常见了自己的头目如此低人一等,少说也会冒些火气,不过见证了几位大武师不敌一位大武师,还是一位年不过二十二的大武师,他们就打自心底服气了。
“宋金,葛平,侯刀,平日不修炼,聚在这干啥?”
“凡哥,我们这有苦难言啊这!”
三人七嘴八舌地一句句道,刘不凡听出了眉目。
这一切喧哗,都是来自一个叫做聚合门的帮派,这门派在龙西省的林市扎根,势力辐射多个危险区和市镇,而且还是数省宗族互相牵制的结果,因此,它才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在其势力范围内指定了所谓的纳贡人,寂静市的纳贡人自然是花间舞,她一死,花间客的金库落入刘不凡之手,但他早就散尽大部分,用作创立属于他的势力——不凡宗了。
其中,也包括从各个武者手里克扣的纳贡,他一并还回武者,收买了人心。
“凡哥,那聚合门的势力实在不小,他对我们下了禁令,我们也没敢违背啊。”
“没敢违背,倒上我这喧闹来了,不敢违背他们,却敢调戏我的人?”
刘不凡的目光瞥过葛平,嗓音低沉到谷底。
“这…凡哥!凡哥饶命!!”
葛平矮身,冷汗直流。
“不会有第二次,我说过,我不在,你们皆听命于梅若寒。”
“是!”
随着为首三人的鞠躬,在场之人再无违逆者,虽然这是一个表象,可刘不凡需要这么一个树立威严的表象。
“如果我们进了危险区,会如何?”
“聚合帮发言了,说格杀勿论,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弟兄了。”
“就这么忍气吞声吗?”
刘不凡转身望着众人,这一语,是询问所有人的。
“我再问你们一遍,就这么忍气吞声吗?”
宋金,葛平和侯刀各自别开目光。
许久,宋金用力握着拳,第一个喊道:“凡哥,我当然不服!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服!可是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的办法是刀尖舔血的,搞不好还会没命,这样的话,你也会与我一同吗?”
宋金沉默了,脑海中倏忽浮现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里面渗着血。
对面那人丢在他面前,道:“给你个警告,要是再不叫贡金,迟早杀了你们。”
武道界闹出一两条人命不算稀奇事,何况对方还是聚合门,黑白两道都有人给罩着,他也认怂了。
布袋下的头颅滚了出来,那是他相识最久的兄弟,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听说是考上武道学府的,可以说是祖坟里冒青烟了,这也不关他的事,这下属只是平常偶尔聊几句,然后掏出一张巴特佛的照片说,这是他的女儿,可美了,他看了一两眼,和老子一点都不像,确实美极了。
那与他也无关。
但那人却说:“像这种垃圾,废物也敢挑衅我等?”
垃圾废物?
他玛德他姓陈,叫有义!派里最讲义气的人就是这中年大叔!
“玛德!老子不服!老子当然不服!凡哥!你今日的问话让我明白了,不服就干!家里有老小的弟兄想想,觉得豁出去也没关系的人,跟了!”
宋金身后的一众人却无一个掉头离开的,每一人都道:“追随宋老大!”
“疯了疯了,我看你们是疯了,我们葛平帮不干,爱咋滴咋滴!”
“我觉得,没问题。”
葛平惊讶地扭头。
“侯刀,你也疯了?那聚合帮门可不是一帮菜鸡!”
“他杀了我弟弟。”
侯刀推开葛平的手,朝刘不凡一拜。
“侯刀帮,鼎力相助!”
“你们!你们!咱交个贡金的事,为何要不自量力?”
葛平指着刘不凡道:“依我看,都是这人惹的祸!”
“当初退回贡金时,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我…”
葛平羞愧难当,旋即扫视众人,大声道:“难道我们三个大武师,一群武师和武者能抗衡聚合门?别痴心妄想了,我们,我们只要早些投降就…”
“真聒噪。”
刘不凡冷冷地看了葛平一眼,后者吓得噤若寒蝉,一时倒退数步。
“既如此,你们二人随我来吧。”
“遵命!”
宋金和侯刀应和道,一旁的葛平恨地直咬牙,却只能带着部众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