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将他带回实验室吧,我们…好好解剖。”
“吼吼!”
诺雅锤着地面大吼。
“你说还有两只老鼠,呵呵,亲爱的,不用理会他们了,我们去迎接使命。”
紫色七瓣花沿路绽放,一朵朵娇艳似火。
平坦的花海忽然隆起,一块木板向外侧打开。
“他似乎没有追来。”
艾漠如望向路云瑶。
她按刘不凡的吩咐找上路云瑶,然后躲了起来。
“能说明一下情况吗?”
路云瑶不客气地看向她,心存怀疑地问道。
听罢,艾漠如粗略地概述,声音多有隐忧。
“那刘不凡很可能落入阿米茨之手,生死未卜了。”
她立了好一会。
“并没有,阿米茨想要用刘不凡完成永生的实验。”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完美的实验体,至少在阿米茨看来是。”
“那他很可能还活着!我们必须去救他!”
路云瑶焦躁地踱步,心中想盘算出一个计划,但任何计划都无法弥补实力的缺憾。
“我有一计…”
艾漠如掏出一个吊坠,取下吊坠上挂着的一个装满紫色花粉的水晶瓶,一字一句地道:“先前,我一直怕阿米茨有所察觉,毒药的剂量非常小,但如今事情败露,就用它吧。”
用这瓶足以毒死大武师的药,杀死他吧。
光线昏暗的手术台上横趟着刘不凡,他的全身缠着锁链,动弹不得,右手边是病友人形怪兽,左手边是主治医师阿米茨。
他握着一柄足以切割钢铁的手术刀,眼神平淡,若说有其他神色,那一定是疯狂。
“刘不凡,你果然是优秀的实验体,惊人的恢复能力,坚硬的骨骼,皮糙肉厚,体内神弃的质与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如果想方设法将你的神弃抽取到诺雅身上,她也许能恢复如初了。”
手术刀发着寒月的光芒,刘不凡尝试发力,但以他的伤势,想要移动一根手指头也很困难。
他的一生,居然潦草地结束。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葬礼,没有人出席。
系统的界面无法给予任何帮助,他已穷途末路。
要是活着回去的话,他会说些什么呢?以他的性子,什么也不会说,用一两句随意的话敷衍过去,然后拉着暴力女和梅若寒去另外一座城市,或者回到江州。
手术刀悬在他的心脏处,狠狠地割下一块肉。
“伟大进化万岁!”
“吼!”
两头怪兽同时狂欢着,不过,他们开的香槟混进了一只老鼠。
山洞突然一震,实验室的门被一拳打破,路云瑶立在洞口,双目充满决绝。
“阿米茨,受死!”
室内响起一阵虎啸。
“吼!”
怪兽刚要起身,却被阿米茨平静地拦下,他道:“诺雅,你现在已经接近崩溃了,我去吧。”
“不自量力。”
阿米茨没有动用任何技能,只是简简单单地打出一拳。
这一拳,击在路云瑶的腹部,打断了她数根肋骨,打得她倒飞出去。
“就凭你?”
阿米茨轻蔑地嘲笑道,他缓缓走近路云瑶,低头看向起身都做不到的她,神情更显得冰冷。
“一个路家旁系,也妄想阻拦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
路云瑶捂着腹部的暗伤,停顿片刻,脑海中似乎有了答案。
“他是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人。”
“无聊。”
阿米茨抬起一只手,正要落下,路云瑶却甩出一个细小的玻璃瓶,砸在了毫无防备的阿米茨的脸上。
“这是…毒?”
阿米茨狠狠地踹开路云瑶,捂住脸颊痛苦地呻吟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阵毒激发了他体内积累的毒素,什么时候下的毒?这也是刘不凡计划的一环?
那他计划的另一环,不会是…
阿米茨转向身后,实验室的方向传来诺雅逐渐微弱的咆哮,她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不凡!刘不凡!”
实验室不大,艾漠如一眼就看见了刘不凡,但她也看到了躺在刘不凡旁边的诺雅。
人形怪兽愤怒地起身,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
艾漠如抱着剑的身影不断颤抖,一时不知所措,但那位野兽盯着她,龇牙咧嘴,没有离开手术台。
“艾漠如!”
刘不凡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艾漠如。
“让它碰到我!”
他的手只要抬起一点就能触碰到怪兽,只要一点距离!就能从最虚弱的诺雅身上汲取大量的神弃!从而晋级大武师,一战阿米茨!
但他够不着!
“碰到你?”
这是什么难题?
“那我该怎么做?”
艾漠如不明所以,还是问道。
“这…”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低声咆哮的怪兽,忽然心生一计。
“把我拉走!”
“好。”
艾漠如咬牙应和,一步步地走向手术台,怪兽的嘶吼也越来越低沉,但它没有离开手术台,直到靠近时,艾漠如才发现原因:诺雅的身体处于近乎崩溃的状态,所有肉块腐蚀殆尽,分崩离析。
它不能离开这,那它肯定会守好刘不凡。
艾漠如扯出双手,抓住刘不凡的一条腿向外拖去。
与刘不凡所料无差,诺雅急躁地拍打墙壁,见没有效果,立马抓住刘不凡的一只手臂,就要扯下。
“孽畜!这是你自找的!”
刘不凡握紧诺雅手背的一块肉,功法运转,须臾,就令诺雅的气息下降,她想撒手时,为时已晚。
刘不凡挣脱锁链,取来阿拉丁神灯,身上的伤口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抬起剑,毫不留情地砍下数刀,身体崩溃的诺雅发出一连串的哀嚎,痛苦到仿佛遭受火焰炙烤。
的确会很痛苦。
尤其是对那些习惯神弃力量的人,他们失去时,会承受比旁人更大的痛苦。
甚至,精神崩溃。
刘不凡并不担忧,因为诺雅已无可避免地裂成数块。
但在吸收力量时,一种与灵力,神弃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手臂传输进他的体内,混在四肢百骸之中,他此时还未发觉。
“混蛋,你做了什么!”
阿米茨冲进实验室,才过去几分钟,诺雅却彻底崩溃成一摊烂肉,见到爱人的那副模样,他的疯狂像火焰一般燃烧。
“当然是礼尚往来。”
刘不凡示意艾漠如开溜,接着拎起了怪物的脑袋。
开裂的脑颅露出红色的,会跳动得宛如心脏的脑浆。
“住手!”
数条锁链飞扑而至,在靠近刘不凡一寸距离时,又刹那间停住。
“阿米茨大人,你这亡妻的命可在我手里,同为大武师,你觉得有机会吗?”
“混蛋!”
阿米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脸痛苦地扭曲,身上的毒素怒火攻心地蔓延向心脏。
“咳咳!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如此待我…咳咳…”
阿米茨咳着鲜血,一手扶着墙壁,最后干脆倚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倒。
他一点点地爬向刘不凡,倔强地昂着头,目光透着不甘,愤怒和痛苦。
“如果我不杀你,你迟早会杀我,武道一途,节哀。”
刘不凡将头颅小心翼翼地放在阿米茨空荡荡的双手,他捧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拿着这个头颅已经没什么用了,那边还有人要我照顾,你们好好聊聊吧,时间不多了。”
“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你是如何吸收了别人的神弃之力?”
阿米茨翻了个身,仍旧紧紧抱着那颗头颅,双目不死心地望向刘不凡。
“因为我的神弃之力是我自己吸收进体内的,你们却是强行注入,然后无法避免地异化了,我吸收的力量为我所用了而已。”
“是这样吗…”
阿米茨的身情呆滞,胸前的那颗头颅渐渐流散尽所有生之气息。
“永别了。”
“谢谢你帮我…完成了人无实验…”
最后一句话语没有没有传入刘不凡的耳中。
阿米茨抄起手术台的一块肉,恍恍惚惚地爬向实验室的深处,直到一面墙壁,他摸索一阵,拉出墙壁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支红色药剂和四支黑色药剂。
他放下头颅,颤颤巍巍地捏着那块不起眼的肉。
金鳄吞掉了他们一路携带的各种设备,仅剩下一支浓度致命的神弃药剂,另外四只黑色药剂,则是他所有的研究成果神蔑——从诺雅体内提取的微量,经过无数次神弃洗礼的超越神弃的能量。
它的暴躁和疯狂是神弃的数倍,会融合所有与之接触的低层次生命体,并操纵死亡的尸体。
“刘不凡肯定不知道在她吸收诺雅力量的时候,他也被诺雅尝试融合了,虽然刘不凡占据上风,但他也吸收了神蔑,此时的他,恐怕不知道身体的蜕变…”
他取下第一支黑色药剂,猛地扎入心脏,一条条黑色的尖刺蔓延而出,向四周扩张。
这些尖刺就是注入神蔑的结果,它们会在短时间内融合触碰到的所有低层次生命体,也会因为自身缺陷很快死去。
所以它诞生时,会本能地找回母体,然后…
他举起那块肉,送到了尖刺前,两者完美地融合,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接下来,再用上刘不凡授予他们的控制神弃流动的方法,他可以汇集全身的神弃于心脏处。
力量不够多!
阿米茨的双手剧烈的颤抖,他一口气取出剩下四支药剂,全部扎入心脏。
跳动吧,燃烧吧,永生的诅咒!
无数黑色尖刺自内侧穿出,撕碎了阿米茨和周遭的墙块,他的余光落在诺雅身上,留下最后一滴泪。
全新的生命在这一刻诞生。
“不好了!”
刘不凡忽然大喊,目光随后看向骑在他背上的路云瑶。
“什么啊什么啊?”
路云瑶吓得不轻,一旁的艾漠如也胆小地望向四周。
“我们没有携带空间宝物,哪怕走了,也带不走那一仓库的东西!”
在出去之前一文不值,但出去以后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可能有好几万武神币,那可是荒漠金鳄的宝藏!
贪财的大鳄定然不会吝啬窘迫,更何况,他还没有仔细观察,若细细查看一番,指不定有多少值钱玩意。
再把附近的海域探索尽,到时候能带走的肯定不只几万武神币。
“这你不必担心,你看…”
路云瑶秀秀他的手镯。
“这可是能容纳几十米立方空间的手镯!”
“我们不是装了魔兽吗?”
路云瑶每日会喂养魔兽幼崽,虽然它们活着,但放了许久,魔兽肉怕是腐烂了。
“那些魔兽尸体只能扔掉了,但,幼崽还在,钱少不了!”
看着热烈讨论未来的两人,艾漠如的神色却愈加黯淡,她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
有那么一刻,居然想着:两人能永远在这里陪她,该多好。
“艾漠如,你到时候怎么办?”
“如果真能出去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艾漠如故作毫不关心地道。
“我是伟大进化的人,出了此地,也是伟大进化的人,身上种下了组织的烙印,只要我还活着,就一直是,天下没有能容纳我的地方。”
而且,她也是罪孽深重的人。
“而且,我也是罪孽深重的人。”
“罪孽深重?我看你在这除了挨打也没做什么,以他们的态度,像人这么稀有的实验品肯定不会让你碰,你顶多就算一个打杂的,还杀了二十多个进化者,四舍五入就是一百个!”
“再四舍五入就是一千!”
路云瑶拍拍艾漠如的肩膀,看见对方开朗的笑容,她心中的乌云顷刻消散。
“你既然说摆脱不了伟大进化,那我们就成立伟大进化无间道组织吧!”
“伟大进化无间道组织?”
两人不明所以,只等刘不凡进一步解释,他道:“我是实验体,组织的老大,你是组织里忠心耿耿的逃跑实验体,我们的任务就是应付伟大进化,救出被迫实验体,然后…”
“让伟大进化消亡。”
艾漠如笑着点头,像听到一个童话。
“那你是不是要像零一个有一个代号?”
“哈哈哈,他自称零,我就自称王(one,一)。”
“那我呢?”
路云瑶推推刘不凡,他头也不抬地道:“小孩子还是好好读武道学府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
路云瑶发飙地揪着刘不凡的头发,他疼的嘴角咧开,忙不迭地道:“就叫陈莫吧?”
“负责保密是不是?”
“对啊啊啊啊啊…”
路云瑶在他耳侧抗议,不满凝聚在手上。
“那不是什么也没干嘛!”
声音在夜里传开,三人向海岸靠近。
他们还没有煮今天的食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