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寂的庭院,修得整齐的草坪,一人立于月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的身侧,立着的另外三人两份不解。
“刘不凡在这摆着姿势半天了,他干啥呢?”
“不知啊,梅姐你知道吗?”
“嗯…”
梅若寒面露苦涩,她思考许久,然后在两人的额头轻轻一点,假装嗔怒道:“安静一些就好了。”
“梅姐你变了。”
暴力女委屈地摸着额头,却又发现自己毫无怒意,似乎在梅若寒步入武师以后,她的魅力增加许多倍,连一个女人看见了也会觉得妩媚。
这样佯装嗔怒的模样,着实很可爱。
于是她伸手在梅若寒的脸颊上一掐,后者猝不及防地甩开,神色间充满无奈,似乎完全拿暴力女没有办法。
正在她得意间,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
那人发色苍白,披散的头发翻飞,一张邋遢的脸唯独双目像剑一样明亮且锐利。
“你似乎早知道我会来?”
“前辈,是刑镇守告诉我的,所以晚辈不敢怠慢。”
刘不凡恭敬地弯腰。
“那你知道我为何来吗?”
“晚辈不知。”
“因为这个。”
王前燕扔出一块玉石。
“这枚玉石,你是从何处获得的?”
“禀报前辈,这枚玉石…”
刘不凡望了一眼,没有露出任何吃惊或者意外。
那枚玉石上残存着一些神弃,是他混入数百枚玉石中的。
能在危险区开辟道路的玉石,这番东西无论如何也会引起军区的警惕,特意布下的那枚,就是为了引来王前燕,以他对伟大进化组织的怨恨,听闻能驱赶魔兽的法宝这一消息时,就会察觉其中的异常。
他还以为先来的会是聂青,却意外地收获了王前燕,恐怕他以为,能布置如此规模的玉石的,定然是一个高级干部吧。
“这是一位匿名商人出售给我的,因为价格便宜,而且听说能驱赶魔兽,所以我也买了挺多的。”
王前燕看着毫无破绽可言的青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知道如何能找到那位商人吗?”
“这…”
刘不凡装作窘迫地摇摇头。
“那人没有委托人,没有中介,我也只见过一面,记得是戴着一张铜面具吧,好像还刻着什么字。”
刘不凡努力思索一会,然后道:“那个字是篆体,我不认识。”
“原来是这样…”
王前燕失望地点头。
本以为能抓一条肥鱼,原来只是露出一角的阴影。
不过,为什么他总感到一丝不悦,就好像再度见到眼前的阵法师,不是出于偶然?仿佛经过某种精心的策划,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睡觉,聂青忽然朝他大喊,然后告诉了他那件事:有人在危险区成功开辟了一条道路。
听到的那刻,他的睡意全无,雷厉风行地调查了此事,然后奔袭数百里来此地,又偏偏见到了刘不凡。
巧合的太过于致命,就像一个局。
“前辈这就要走了?”
“此间无事,我得回去睡觉了。”
初来时的锐利消散了,王前燕又变回一个蓄满胡须,头发蓬乱的大叔,他甚至挠了挠酸痛的背,一下又年老了数岁。
“前辈且慢,晚辈有话要说。”
“什么事有我睡觉重要?”
王前燕摆摆手,继续向外走去。
“我…”
刘不凡小声地说了几个字,虽然声音极其细微,可还是令王前燕止步了。
他的面容终于露出了几分兴致。
“你说你有高深的剑法武技?”
“正是。”
“先别提条件,我看看你那剑法能高深到何处?”
王前燕的表情只比瞌睡精神一点点,但随着刘不凡甩出第一剑,他的双目又变得明亮了。
而后,刘不凡甩出了第二剑,第三剑…
在观看那毫无灵力波动的剑法时,王前燕却被彻底地吸引住了。
他似乎听到海啸的声音,鲲鹏的哀嚎,似乎看到万只巨兽倒在凡人的剑下。
只要宝物的光芒足够耀眼,哪怕再低微的剑修,也会驻足。
“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我们不凡宗传宗多年的剑法,自我师祖死后,世上只有我一人会了。”
“你什么时候有的师…”
梅若寒伸手捂住了暴力女的嘴巴,她朝另一人使使眼色,两人默契地抬走了她。
庭院只余下对视的两人。
一人按耐不住地激动,一人沉静如江。
若是得到那门剑法,他的实力也许可以再精进!甚至…突破武宗!
“说吧,什么条件?”
“成为我不凡宗的长老。”
你可不能成为我的挂名长老,而是成为我不凡宗再也不会跑路的顶梁柱。
“你似乎认为我一定会答应…”
“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你眼里流淌的岩浆,那是你深藏和恨意,而我…”
刘不凡的眼神像是沾血的剑,不在乎罪孽和杀戮的重剑散发着仇恨的血腥味道。
“和你一样罢了。”
王前燕在那刻不由自主地一缩。
难怪他当初轻易放走了刘不凡,还与他交谈了许久,原来两人是同一种人:同一种带着耻辱和仇恨活着,为了血洗能够付出任何代价,不顾一切地燃烧自身的孽种。
“我可以当长老,但你现在,不足以让我认可你当宗主。”
“迟早会的。”
刘不凡的笑容越发自信,像一个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