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不凡醒转时,窗外变了颜色,食物的味道成了难闻的药味,他看向插进血管的针,输送的点滴空着。
病房外似乎有人在争吵,两人都压低声音,但还是越吵越大声。
什么人这么可恶,非要在我的病房外争吵,又不是我的家属。
他闭上眼,本着多一事不如没有事的态度,打算睡到日过三竿,然后找地方修炼。
“他是跟你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那个男人是谁?”
“后果你承担不起!我告诉过刘不凡了,为什么我非得告诉你?”
“如果少爷出事了…”
“那我陪他死!有意见?”
“生命的价值不是这么算的!”
“所以我命贱!我陪葬啊!”
空气凝滞,他能想象红着眼的暴力女和面带怒色的梅姐。
外面似乎是一个修罗场。
他要不要出去劝架呢?但自古以来,劝架的男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相传盘古就是为了劝天地的架变为一抔黄土,女娲又为缝天的嘴硬塞了几块石头,至于那大海,更是被精卫日夜折磨,积沙成塔。
“啪!”
门外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刘不凡缩进被窝。
门开了。
我在睡觉我在睡觉我在睡觉。
刘不凡安详的呼吸,像半个入土的死人。
“他睡了多久了?”
“一天。”
暴力女顶着半边红霞,心虚地低声回复。
梅姐听闻此语,眉间皱出几许不悦,就连那半个死人都觉得气温骤降,生出一种赶快火葬场的念头。
“呼吸平稳,没受什么重伤。”
检查完一遍后,梅姐才放心地坐下。
两人沉默许久,她蓦然回首,美眸流转着几许忧伤,道:“不要再轻薄自己的,你是少爷重要的朋友,生命不是用数字来计算。”
女仆的脸上浮现一个心碎的笑容,像一位折去翅膀的白翼天使。
“我…”
暴力女紧抿嘴唇,心中坚硬的部分突然化开,她俯身说出一句道歉。
这暴力女莫非掉包了?
“我很抱歉。”
她立在一侧,手足无措,双眼红肿。
这一刻,刘不凡再也忍不了了。
“你还会道歉!过去认识几年来怎么没见你反省?”
他揭竿而起,声如洪钟。
“少爷?”
“刘不凡?”
两人呆若木鸡地盯着他,气氛顿时尴尬许多。
“咳咳,刚刚,刚刚刚好醒了,醒来就听到你在道歉。”
气氛怪异莫名,刘不凡用眼角余光斜觑两人,心里一万个为什么。
身材高眺的女仆像被撞见不雅的一幕,脸红彤彤的,而另外一人,用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关怀”的眼神瞅着他,他的暴力女去哪里了?
“刘不凡!”
暴力女拽住刘不凡的衣领,力气大到举起了他的身体。
好,就是这样,骂我,骂我!
然而,暴力女抓着他的衣领,鼻子抽动了几下,出口的一句却是:“你没事就好。”
“哈?”
我还是喜欢你当初放荡不羁脾气暴躁的模样,那个会因为一杯奶茶耿耿于怀的魔女,那个在众人面前斥责他的魔王,那人在他沮丧时打击式安慰他的豆腐心兄弟啊。
“少爷,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回去…先先…工作了”
梅姐结结巴巴地道,她僵硬地鞠了一躬,心中方寸大乱,此时正想着:凶巴巴的语气被逮了个正着,十多年的温柔印象一朝倾覆,变成不近人情的阿姨!
然而这一切都是女人的过度思考,尽管摸不着头脑,刘不凡还是下意识地点头,他没有多余的大脑可以胡思乱想。
“那…那下次见!”
梅姐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脸比先前更羞涩了。
“少爷…我还是留在这照顾你吧,万一那人又来了…”
“不用担心我,他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
“诶?是这样子吗?那万一万一呢?”
梅姐的脸红成可爱的西红柿,几乎是在请求收留,但刘不凡秉着“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道:“没得事,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地走了。
刘不凡愣了一会,梅姐似乎欲言又止,正想问,这时,暴力女伸手掐住刘不凡的脖子,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摆到他面前。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养牛郎!不解释一下吗?还有…你笑什么!”
“啊?我…”
病房里传来惨叫,化在江州心浮气躁的白昼,风也带着呼呼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