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匆匆忙忙地“赶”他快走,真不知道他来干啥。奶奶和妈妈嫌弃我都没让人家吃个午饭。得了吧!还吃午饭?我看着他在我家我就各种不自在,各种难受!
大年初七,我就和爸妈一起回家了。因为今年莫名开学很早,老家每天各种人来人往的,我想早点回去早早复习巩固一下上学期的知识,回去再洗洗澡收拾收拾安顿安顿,想必也就该开学了。
新的一年,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就是我新的起点!
恍恍惚惚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天之后,爹妈按计划上班,我按计划上学,一切又回到了正常轨道——
新学期新面貌,我今天没有压点到学校,也刻意早起了一会儿。当我到教室的时候,陈强他们站在后面正勾肩搭背地互相寒暄,尹果果他们组已经开始拖地,擦黑板,范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可能是太久没有通风了,教室里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不是很好闻。我走到窗边,使劲一拉,把窗户打开,接着坐在范云旁边。
“嗨!在干嘛?好久不见哦!”我兴奋地看着他,继而推了推眼镜,“你可终于不穿你那件衬衫了!我的天!过了个年,你好像眼角还长了几根皱纹诶!脸上还起痘了!”我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他。
“好久不见!死同桌!”他笑着没好气的样子。
“你好好看看我!你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我期待地推了推我的新眼镜。很不幸,我的度数似乎又涨了,座位在后面的时候戴着那副旧眼镜,感觉自己和“盲人摸象”有一拼。不过这副粉色细边的眼镜显得我很秀气的样子,脸也似乎映衬得白白净净的,不像之前戴的那副黑色方框眼镜,本来颜值就不行,戴那副更是丑到怀疑人生。
他似乎也认真端详了端详我,接着缓慢地开口:“你,其实没啥大的变化吧!”
“有的!有的!”我咽了咽口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变得‘丑绝人寰’?变得‘胖出天际’?”
……
“够了!”我打断他:“求求你别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不是你刚刚——”
“我刚刚脑子进水了!”我对他做了一个抱拳状。
这时刘方也进来了,我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姐妹!你来啦!想你!”
“不是咱们过年那天刚打过视频电话吗?”她说着把书包放下,“你新配眼镜了?还挺好看呀!这个框挺搭你肤色的!”
“是吧!我选这个框选了好久呢!”我把玩了一会儿她的笔,又坐回我的座位上。全班同学几乎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我打开语文课本,准备把这学期的必背篇目提前背一背。
“路阳!来挺早啊!”
我看着他穿着特别精神一身校服,明明好帅气的样子,脑子却老是在脑补他戴着红色围巾的样子,在我家那个小山坡上冻得脸通红。
“那必须!”
“你配眼镜了?又涨了多少度?”
“闭嘴!转过去!”我拧着他的脖子,想让它上面支撑的那个东西回归到正常的位置,这时他手腕上的那块表吸引了我的注意。作为爱表的人士,那块“大头”表一看就是很高级的样子!我说:“等等,你把表摘下来!我看看呗!新买的表吗?”
“去年双十一买的好吗?”他无语地解着表带,小心翼翼地把它交到我的手心:“您老有时间其实也可以关注一下你的前桌的,好吗?”
我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块看上去就很贵的表,过了会儿赶紧把它双手捧着交到他的手心。我总有一种错觉,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我手里,下一秒它就会碎成渣。就像有时候我站在很高的建筑上,如果朝下望一眼,总觉得下一秒我就会掉下去摔成肉饼。
“你喜欢表?”
“嗯,我比较守时!”我骄傲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喜欢表,明年生日我倒是可以给你送一块。不过不都是有种说法是说,送表不吉利吗?”
哪来那么多迷信哦!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为什么?”我还是有点好奇。
“送表,等于,送(钟)终啊!”
我无奈地露出尴尬的微笑:“你,你转过去吧!”
为什么我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但是总是觉得高中的课依然是枯燥无味,深奥无趣呢?我咬着笔头,皱着眉看着物理课本。
我发誓,我知道物理这门学科其实学通的人一定也会觉得,它是那么可爱,那么有趣,然而这就像“处对象”这件事吧,总得“王八对绿豆”。我就像被上天在眼前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左看有看,上看下看,它依然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见的“科目”,每到看到课后题我就想“掐死它”“锤死它”“踢死它”。我曾真心爱过它,为何它就不能试着爱一下我呢?此生若不复见,想必甚得我心。
就这么无聊地想着,我突然“灵光一闪”,大脑捕捉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精灵”。
我看着高树的后脑勺,然后把中性笔悄悄支在他的侧脸旁——一切准备就绪。
我抿抿嘴,觉得时机成熟,然后很平常地叫他:“高树!”
他应声而回头,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只见中性笔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完美的弧线,从耳边到唇边,就像纹上去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我在座位上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
本以为他会很生气地拿着他的笔也在我的脸上乱画一通,但只见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拿手使劲搓了搓脸上的中性笔道,看着我笑到抬起头来,他才悠悠飘出一句:“幼稚!”
“没弄掉!你去水房洗一下脸吧!成大黑猫了!”我笑着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
我彻底尝到了捉弄他的快乐,在他走出教室后,我赶紧走到讲台上拿了几根粉笔,在他凳子上用不同颜色画了几道。但事实证明对高树恶作剧从不会让我失望。他洗完脸毫无疑惑地就坐在了凳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今天是不抽住了!小心笑得抽过去的!”他说。范云全程看着我的行为,摇摇头就像个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傻女儿犯病一样。
“你站起来!”
高树摸不着头脑,照我说的站起身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裤子上一堆彩色的粉笔道道。
他边拍裤子上的粉笔灰,边看着笑出鹅叫的我。等我终于笑得没有精力再继续笑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拉开他的校服拉链,然后把校服外套脱掉,扔在桌子上,然后撸起袖子:“路阳!我看你又欠收拾了!”
我双臂抱住头,将头埋在桌子上,“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