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我们的新学期,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开始了。
早上我到了学校后,老吴已经到了。新学期第一天,要安排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老吴说座位就暂时随意坐吧,如果老被发现说话,再把两人换开。
我在靠窗户第三排坐下。打开窗户,微风轻轻吹来,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真舒服。
“你这儿没人吧!”说着他就自然把书包放在我旁边座位上。
范云?
“别想太多。反正我现在熟人也不多,和你也打了几次交道了,觉得,你人还不错。”
我转过头偷偷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少女的甜蜜的小心思。
高树坐在我斜后方,吕方坐在我斜前方。吕方今天一早就亲手把军训借的钱一个一个还给了我们。其他同学,我也都在慢慢认识,慢慢记他们的名字:陈强,杨云山,王思思,杨杰,朱丽……
“班委的话,我们就自愿,或者推举吧!”老吴在讲台上说。
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自告奋勇当班长。他说,他叫冯帅。他的优点只有一个,就是帅。
全班大笑。
虽然确实帅吧,不过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帅,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说完,范云走了上去说,他想当学委吧!这活儿,他有信心能干好。
我总觉得,他有一种学霸的气息。来自直觉。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虽然我们还没进行摸底考试。
OMG!摸底考试!我为什么开学第一天想这种闹心的事?
考试对于学生,真是一种折磨……
我刻意又或不刻意地对他轻轻飘了一句:“你~进来的时候考了多少?”我其实对他的中考成绩没多大兴趣,就是想到了顺口一问。
“629啊,我是全校第七,报考高中之前张力老师专门去了一趟我家来招我!”
靠!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或许只是淡定地描述着事实,或许没有变相炫耀的意思,但我已经惊到嘴都合不上!看着他都没注意到该掩饰一下震惊的表情!
全校第七,今后就是我同桌!!!
莫名感觉沾了点儿光,有点小小的骄傲。一种似乎对拥有某事物所属权的嘚瑟感:那是我同桌!我路阳的同桌!
不过转念又想起了自己——虽然也是考进三中(勉勉强强超了分数线两分),但是我愣是和他差了快六十分!六十分啊!
感觉自己瞬间被他的“学霸”光芒秒成了渣,或者是,灰……
我转过头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考试可能对于我们这种“平凡”的学生,才是一种折磨……
上面的竞选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范云问我,不试试什么一官半职吗?
我犹豫着。
我可能还在等待着我的“伯乐”。我是想为班级服务的,但是,我想和我喜欢的“上司”工作,当个课代表。再等等吧。
不一会儿,我们2班第一届班委会就组成了。老吴叫十几个男生去搬教材,班长冯帅又开始组织同学开始登记校服的尺码。
一本本崭新的教材一本本从第一排传下来,数学,语文,英语……我看着它们,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它们就是接下来陪伴我新生活的一部分了!我一方面很喜欢这种崭新的味道,一方面又想想高中的学业,唉!又是一场“硬仗”要打啊!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那就好好迎战吧!
我直接翻开了语文必修一的第一单元,《再别康桥》。
我不喜欢语文考试,但是,我喜欢语文这个学科。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陶醉地忍不住念出了声。
“你这个体重还能轻轻地?”
……
我现在还发现了范云一个特点,他特别会给别人——浇冷水。
他打开的是化学课本。
他会看着书里描述的化学现象痴迷好久,演算本上写满了各种化学方程式。
我还在翻着后面的内容,突然,我感到食指一阵一阵地小疼。
我细细一看,原来是被新书的书页划到了。新书的书页总是这么“刚强有骨气”,我被划手已经成了常态了。
这时恰好被范云看到了,他说:“你不是一般的笨啊!这样,你吹一吹就好了!”说着他就举起他的手指放在嘴边给我做示范,吹给我看。
我突然觉得他的动作,好萌。我一时没忍住,盯着他笑得像个孩子。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他说,你笑得像个神经病……
高中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铃一响,就走进来一个中老年男人。
他一脸严肃,不笑。身材不高,戴着一副镜片已经发黄的近视镜(或许是老花镜),头发稀稀疏疏的,感觉退休之前应该会都掉光,一口因为常年吸烟而发黄的牙齿。
他开口冷冷地说:“我叫张喜柱,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额,我怎么觉得,他有一种——反差萌。他的名字和他的不苟言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静!”说着他拿三角板重重敲了敲黑板,转身恶狠狠地看着我们。
要不要这么凶啊?吓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今天讲的是“集合的概念”,我觉得还行,至少我目前还能听得懂,什么子集,真子集的,我规规矩矩抄着笔记,感觉还是能跟上的。
讲着讲着,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一个方向地熟练地扔了一个粉笔头:“想啥呢?刚开学就走思吗?站后头去!”
此人功力不浅呐,那粉笔头就像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我朝它运行轨迹望去,正好砸到了高树的脑门上。
我咽了咽口水。柱子,算你狠!
只见高树慢悠悠拿起课本,悻悻地站到了教室后面。
神经极度紧张的我看着慢慢转动的指针,真是焦灼不堪。所幸我还是平平安安地听完了高中的第一节数学课。
下课后,我心有余悸地和范云说:“这也太可怕吧!以后上数学课都得抱着必死的准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范云以一种好像看着第一次进城的村姑的眼神看着我,淡定地说:“严师才能出高徒!”
额,果然,我们不是一个频道的。
一节一节的课紧凑的扑过来,一科一科的老师也一位一位和我们见面。
“我叫刘晓宇,带你们班的历史。通常啊,历史都不受你们重视,但其实历史是非常重要的!和我们生活是息息相关的。我们为什么要学历史,我们该怎么学好历史呢……”开课前二十分钟,刘晓宇老师吧啦吧啦语重心长地一直讲了历史的重要性。
但是据说江湖上流传着一种说法,叫学科鄙视链,其中一条就是:理科科目看不起文科科目。
我觉得吧,一个学科受不受重视,大了说,和社会价值,未来就业需求有关,小了说,老师的个人魅力,讲课趣味性,都会影响学生对这门科目的看法。
晓宇老师在上面依然喋喋不休,范云在底下刷数学课后题……
他讲完这些,又看着名单一个一个将我们面貌与名字对号入座。范云看此情景,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
“尹果果?”
“到!”
“名字很可爱呀!”
“哈哈,谢谢老师!”
“高树?”
“到!”
“你是数学学的很好吗?高树,高数!”
“额,我妈说就想让我长高点儿,长成大树。”
“哈哈!嗯,上了高中还能长的!别灰心”
“额。”
“宁二磊?”
“到!”
“你是老二吗?”
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恩,我哥叫宁大磊。”
……
每个人的名字,都有着家人不同的寓意和祝福。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名字。我妈说,人生就像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只希望岁月静好,一生如意,一路阳光普照。
那范云他名字的寓意呢?我转头问他。
他没有兴奋地和我大谈特谈他的名字寓意,只是冷冷地说:“我不知道,据说是我妈起的。”
我还想问什么,但看他脸色不好,我只好缄口不言。
我觉得,他似乎想遮掩些什么。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
如果一个人想对你隐瞒什么,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的痛处不愿与别人提起。所以,不要强问。我觉得最好的状态是,你对我说,我侧耳倾听闭口不言;你不对我说,我也不会强行问个没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他自己狭小的空间,这时候不要试图去破坏它,去一起帮助他维护那个空间,可能会更好。
放学时,范云突然把一个袋子塞到我手里。
“什么!干嘛?”我呆呆地问着。
“军训不是还欠你钱嘛,还钱多俗啊!”他说完就背起书包准备走,边走边拽拽地说:“不用谢!”
我感到很惊喜,心里甜甜的,手里抱着那个袋子,就像里面装着的是金条。
他送我东西了。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他送了我什么呢?
回到家,我特意洗了手,怀着虔诚的心情,激动欣喜地,怀着满心期待慢慢打开这个袋子。
“我去!”
事实证明,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袋子里面躺着两包七度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