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静默,屋里屋外的人都齐刷刷看向孤晴,王子拂袖而去震惊了所有人,只有当事人立在当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局促不已。华臻轻拍泽熙的肩膀,他这才收回凝视目光,向大家微笑:“时间已经不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集体练习就将结束,诸位还是惜时如金得好。”
众人被泽熙以半是压迫半是规劝的姿态胁迫,慢慢收回思绪,开始练习,只不过较之前杂乱无章了许多。门外的西里也愤然离去,可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练习室,而是直接回家,她不清楚王子与孤晴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前因,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只有那强烈的愤怒,也许她还没有愤怒的资格,可是她却理直气壮般得怒不可遏。鹤霖看看屋内,又看看西里的背影,叹一口气,无奈地追出去,他永远无法对西里狠下心来,纵使她错得有多么离谱。
在钢琴声的掩映下,泽熙走向孤晴:“您有些太过冷漠了吧,他是王子却也是同僚啊。”
“可在我眼里,他和我只有一种关系。”孤晴静静抬眼看他。
泽熙不解,他永远不可能明白,为什么会有一种女子安于自己那平淡的状态而拒绝如此一个诱人的接触机会,他是王子啊!他是万众所羡啊!这个外区人真的明白自己拒绝了什么吗?“呼,”泽熙略感无奈地长出一口气:“容我告知您,名宸他将会是这场比赛胜负的最大决定者。他的地位和能力让他当之无愧。”
“谢谢您的忠告,尽人事,听天命永远都是一个好态度。如果他的正直和他的地位无法匹配,我也只能认了。”孤晴反倒轻松地笑了,这笑容让她的壁垒不再显而易见,让她那直指人心的犀利也化作深深的理解。
“那就祝你好运!”泽熙还以微笑,温暖动人,随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孤晴体面地送回了她的位置上,可在她落座的一瞬间,那因为愤怒而飘起的黑色衣摆又无端地飞扬在她的眼前……
“我得去看看他。”泽熙将记事本挡在华臻身前。
“还是我去吧,”华臻将它又推回:“你走了,这帮女生我可搞不定。”说罢,便快步走出大厅,他抄小道一路狂奔,打车拼命赶到了王子府,终于在名宸回来前抵达。忍接待了他。
“王子还未回来,有事可与我说。”忍一般冷峻。
“王子见到你给出地址的女孩,被冷遇了。”与他说话,直白了当就是最好。
“冷遇?你确定?!”
“亲眼所见!”华臻焦急的语气和额头的冷汗都明白无误的说明了这一点。此时,忍屋内电话铃声大作,他熟练按下:“王子到了。”两人立刻疾步走入大厅。
“王子殿下。”忍极有规矩的微微低头迎接,而名宸则不发一言,甩下身上的黑风衣,掷向一旁,华臻接住,两人对视一眼,紧跟上去,名宸却‘砰’的一声,以那惊人的门声拒绝了任何人的慰问。
傍晚,名宸才自屋里走出,忍第一时间迎上他:“务必让她进入决选!”这是那一天的余下时间里王子唯一说出的话。
西府后花园内: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鹤霖,求你了,帮我去查查看好不好?!”经过一番哭诉后,西里终于稍稍平静。
“你没有必要因为他弄得自己这么狼狈,只是一句话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这样认真!况且名宸对你,明明只是逢场作戏而已。”鹤霖那难得清醒的眉毛和心一同揉到一起,痛苦异常。
“啊!!!不要你这么说,”西里愤怒的捂起耳朵大喊:“王子和别人才是逢场作戏,他在第一天当着大家的面吻我,那决不会是一时的冲动!”
“哼,我觉得那除了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鹤霖目露寒光。
“不,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那全天下只有你了解吗?至少我是个男人,我了解有些男人戏谑的心理,若是真的在乎,就不会把你弄得这么被动!”话一出口,鹤霖就觉得自己说重了,西里转过脸来看他,绝望的气息溢于言表,眼角还未干枯,一大滴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肆意起舞,令她整个人显得娇不自胜。
“你居然能这么说,你竟然会这么说……”西里连连摇头:“你根本不懂为一个人心疼的感觉,这次比赛我会拼尽全部力量,我要用我无可取代的胜利捍卫尊严和爱情,也要让你知道,他终究是在乎我的。”说罢,半带踉跄地奔回屋里,鹤霖终是不忍,上前搀扶,却被她甩掉手臂。
三、四月份的夜晚,寒气犹存,鹤霖裹紧衣服慢慢往回走,突然,他抓紧衣领,又猛拍自己的胸口:这是老毛病了,心口疼又犯了,哼,不懂为一个人心疼的感觉吗?呵,不懂为一个人心疼的感觉!我的确不懂为一个人心疼的感觉!可我明白明明爱却要忍耐,明明想要争取却要拱手让人,明明眼前就是心念的人,却要听她对自己怒吼,吼的内容竟然是你不懂爱!鹤霖无奈地大声冷笑:这个世界,未免太过可笑!就当是我欠你吧,西里,就当是我应该被你折磨一生吧……
南区郊外:
“怎么今天有兴致出来玩?”毓祈开车载着霁彤向郊外的皇室别墅驶去。
“没有什么,只是进入学院太累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而且仿佛到哪儿都是万人瞩目的境地,有些不习惯,渴望清净一下。”
“哟,我骄傲的小公主,也有烦心的时候啦。”毓祈打趣道。
“不要把我当做没有烦恼的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是,是,臣知错了,公主长大了,已经不再需要哥哥的保护了!唉!”毓祈笑着叹息,像是嫁出女儿的父亲一般。霁彤侧头看看他,又转回去,向着车窗外迎面刮来的大风,静默地念道:“我想要你不是哥哥的保护……”
车程行驶过半,开到去往郊外的沿海公路:“停,停,停。”霁彤突然喊道,毓祈闻声靠边停下。
“大海好美啊,是吧!好像有什么不愉快看看辽阔的大海也能好很多。”霁彤笑笑对毓祈说。
“当然!”但是早已见惯大海的毓祈并没有觉得多么与众不同。
“向大海喊出心事会实现的吧!?”霁彤盈盈地望向海面,神情突然虔诚无比。
“你也会有心事?”
“嗯!”
“那就喊出来吧,就算不能实现,发泄发泄总是好的!”毓祈鼓励着。
“好!”看着他温暖如春的笑脸,霁彤下车,跑前几步,高声喊道:“毓哥哥不要再难过了,不管为了什么,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忧伤了!”
“………”原来我的低落竟然如此明显!毓祈心里一震,又感动又惭愧:“我……”
“毓哥哥,你别说话,在心里答应我就好。”霁彤睁着她那双明亮美丽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向他。
可是,不知为什么,透过霁彤白皙的面庞,毓祈却仿佛看见了那天孤晴的笑容:“你到底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