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只是我还有几句私话想问你,一直以来我已想过多次了。”
“你说。”访璇大方地笑道。
“你与西里一直交好,可西里一路走来却屡次被王子讨厌,而你就在西里背后,如果能善加劝诱,虽然不至于会让王子放弃了孤晴,至少在现在,即将登上王妃宝座的大概就不是紫安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怎么考虑也还是不能明白。”
“呵,”访璇放松的一笑:“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都被你问出来了,你的心里或许也早有答案了吧。不过,”访璇俏皮一笑:“还是由我亲自告诉你的好。我与西里交好的确有我的目的,她家世大,人漂亮,本性也不坏更重要的是她能轻而易举的接触到王子,我一度也很崇拜王子,崇拜他高高在上的权力也崇拜他魅惑人心的笑容,西里只不过是我的挡箭牌和介绍人罢了,我相信凭我的能力王子很快就会发现除了西里还会有更合适的人在。计划仿佛进展的很顺利,西里很在乎我,而在我的苦心经营下王子对她也很好。可是孤晴却出现了,她在进入班级的第一天,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败在她手上,那种独特的感觉不是通过努力就能弥补的,而我不再提出建议后,西里的所作所为也太让人失望了。所以我便与她适当保持距离,她也不再是我的首选,但我还不想放弃,直到……我看到了你的痛苦就好像是看到了我的前车之鉴一样。”访璇不好意思的笑笑,明媚的及其柔和的笑容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鹤霖也是一笑,往日一往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可是心却已回不到过去的坚持了。
“其实我也是容易放下的人,照顾你的期间我已决定放弃名宸了,一来是看到他眼里有与人一样的坚持,二来是希望未来会有人这样不顾一切的对我,我是自私的,想幸福的拥有这份爱却不愿让自己受伤。所以我放弃了,很果断很潇洒,在没有疼痛的状态下我也知道了王子并不是我的一生所爱,即便他再好,我对他的感觉也只是流于他是王子而已,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样的放弃实在是个明智之举。”
“的确。”鹤霖由衷地赞叹:“你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是吗?”访璇笑意盈盈,快乐的如同欲振翅飞翔的小鸟:“那么我希望!”访璇对着天空做出许愿的姿态:“我希望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能听懂我的话并为了我坚持不懈。”说完看着鹤霖满是惊愕的脸,缓缓笑道:“我实在害怕错过,不想如王子和孤晴一样可惜,我只是说出来,并没要你的回应,但至少你要知道,以后要记得将我考虑在内。”说着,羞涩的一阵风似地向前跑去,留下还在原地惊诧不已的鹤霖和他那错综复杂的面部表情。
自从定下了心意,孤晴的生活便恢复了简单明快的节奏,虽然华榛没了北区丰厚的补助,南区给的生活费还是花不完,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危机感极强的人,自己账号的储蓄就够他们吃穿不愁的了。而华榛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每天陪在她身边,或是去礼堂,或是在图书馆,或是骑车,或是悠闲地晒着冬日里晴好的阳光。孤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眼神中不再是淡淡的疏离而是洋洋的暖意,每到傍晚,他们还会拥着火炉或看书或聊天,聊南区的生活,聊家人,聊宋白还有名宸,一周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孤晴仿佛真的毫不在乎一样的以一颗笃定的心坚持着名宸的到来,而华榛也只是在一次她翻看日历时才发现她脸上淡淡的忧愁,她还是在等他吧,这样自制而安稳的生活背后也是因为有了他的希望吧!
日子虽然平静,可旁人仿佛并不给这样的宁和,王子大婚的事情几乎全区皆知,而大家对曾经名噪一时的孤晴并不是王妃这件事也抱有极大的热情,看着她与平日毫无变化的样子,各种难听的闲言碎语如雪片一样飞来,大多都是可怜王子而谴责孤晴的。
“明明订婚的是他,结婚的也是他,为什么负心人成了我们。”每到这时,华榛总会愤愤不平。
“可能是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吧,”孤晴笑着劝他:“谁都是喜欢以貌取人的,怪不得别人,以后少出去就是了,省得再听闲话。”孤晴一笑继续干自己的事,于是本就不大的生活范围更是只限制在了小小的一间别墅里。而这些闲言更是经过王后的特别授意传到了名宸的耳中,他的脸色在平静之中愈见幽暗,心底的伤口无休无止地蔓延至无穷大,每次看到紫安为自己熬药,清理伤口,他总会觉得这是种浪费,心里的伤不去就是照顾得再好也不过是一副健康的躯壳罢了,能有什么用。可是再看紫安全力以赴的专注样子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周的时间到了,紫安按礼回家等待,临走又将药品、衣物等细细分门别类收拾好了才算。与此同时,泽熙和宋白也被解禁,泽熙接替了紫安的位置只照顾王子起居,而宋白则忙着婚礼的诸多事宜,忙乱中也顾不得其他,只知道压抑住自己的心麻木工作。名宸的身体已经没事,偶尔也可以下床来院里走动,整个庭院已经装饰得焕然一新,重新打扫过后开始点缀上各色彩绸,满眼皆是以红为主的亮丽颜色,耀的人眼几乎睁不开来。看着大家喜气洋洋的奔走,作为当事人的名宸却满心狼藉,站了好久也只是默默一句:“我记得孤晴最喜欢白色。”泽熙的心口深深刺痛,连忙扶他进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流走,孤晴还在屋里静静的,恍若怡然自得地等待着,这天下午,一位不速之客访璇突然到访,彼时,孤晴正和华榛在小院里静静坐着,对她的来访顿感惊讶。
访璇很是直率,进门就是一句:“听说你最近的很多传闻,我不相信,所以想来看看,冒昧了。”孤晴一笑:“我也一样不相信,所以还在静静等待。”虽然她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彼此皆是了然,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旧事也都在这一笑中尽数去了。难得在这样的清冷时光中还有人记挂,若不是西里挡在中间怕是两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从此之后,每天访璇都会来她这儿小坐,她是不亚于宋白聪慧的人,俩人谈起旧日时光也总有相同的感触,就这样,直到王子大婚的前一天,大雪封门,已是最冷时节了。
“下雪了。”这一天华榛与孤晴早早吃过午饭,天色阴郁的仿佛要哭出来一样,孤晴却眼光一震,突然神采奕奕:“这场大雪我等了好久了。”孤晴满眼赤城的期待,她激动着冲出门去,铺天盖地的雪片飞旋着静静落到她身上,厚重的,层层叠叠!屋里很热,孤晴只穿了一件棉麻的白色长裙,虽是长袖紧系但也无法对付这外面的天寒地冻,华榛赶忙有跑回屋,找出厚衣。
“下雪了。”宫中王子也望着窗外几乎看不清的世界呢喃一句,仿佛还是孤晴愉快的短信:春有清风,夏繁华,秋阳落叶,冬飞雪,四季美景,总能携手而过,不日之后的大雪一定分外美好。
“王子,该试礼服了。”泽熙手捧着一个大盒,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王子看了一眼盒中那或白或红的两件繁复礼服,脸中的惊恐之情毕现,他抓起手边的大衣,低声对泽熙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请帮我周旋,一个小时,我便回来。”说着,罩上厚重的大衣,不顾一切地冲进大雪中去。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泽熙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闭上眼睛,王子毕竟是放不下孤晴的,这些天来愈加神思恍惚的名宸终于在这一瞬恢复了王子的骄傲模样。他的身子尚虚,一路踏雪而行更如踩在棉花上一般,他奔进车库,开车就走,守卫也不敢相拦,而王后得到消息时,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开着车,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地,那是他梦里千百次曾回去的地方,那里有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华榛找出一件天蓝色的厚绒衣,拿上它便向门外跑去,可及至他到了门口却不由得停住脚步。孤晴在院前的大树下就着漫天飞雪翩翩起舞,盈盈间仿佛是坠入凡间的天使。她姿态优雅,步履轻柔,加之身上的一袭白裙更加衬出她飘然欲飞仙的美好,她的脸颊因用力舞蹈而微微潮红,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忽一转头,发上的系绳顺滑而下,长发如瀑,倾泻不止,更是飘逸非凡,孤晴动情的舞着,她这一生都不曾这样绚烂放肆过,孤晴微微笑着,在自己的伸臂婉转中仿佛已与漫天飞雪合为一体,在这一瞬间,冰是她的魂,雪为她的身,她就是这冰雪的女儿在漫天飞舞中旋出她自己的迷人舞步,那样曼妙,那样精准,那样白璧无瑕,手心翻转中,雪似被围在掌中,纷纷扬扬间皆是为她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