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霖!?”泽熙万般不解:“你……你……西里呢?”鹤霖头轻描淡写的一瞥,西里正和其他人共舞,一直环绕在王子左右。孤晴也很疑惑,这个人几乎从未见过一般,只知道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已,也从未听华榛提起过,这是……
“人多场合我不方便出面关怀,我会派其他人保护周全,只需安心接受就好。”这是昨天电话中华榛的嘱咐,想必‘其他人’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吧。孤晴淡淡笑着,望着他微眯的眼神一道探究的精明光芒稍纵即逝,就已知此人不好应付,看他白色礼服,简单干净,这才想起他就是陪同西里入场的那一位,不禁心中又多了几分防备。厅内的名宸倒也没有再主动邀请西里,只不过曲子刚一结束,名宸正准备拿手帕给紫安拭泪,西里却找准机会,从容来到他们身边,不顾紫安在旁,走上前去。
“紫安,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身体不舒服吗?”西里盛气凌人的姿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紫安好不自在:“没什么,只是我小家心性,有点感伤而已。”在紫安唯唯诺诺的面前,西里却放颜欢笑起来,这让名宸不禁暗暗皱眉:“今天可是祝贺钢琴赛前三甲的好日子,也是我们王子第一次的正式舞会,这样哭哭啼啼的,有些煞风景了吧!”西里凌厉眼神好似漫不经心地飘过,最后落在王子那明亮的眼眸上,名宸似笑非笑,西里所思所想了然于胸,他与紫安本就没有过多交情,轻轻说道:“她累了,不如你再陪我跳几首吧!”
“是,遵命!”两人同时微微屈膝说,只不过一个是笑容如花,一个是静默如水。
孤晴识趣地站在泽熙和鹤霖几步之遥的旁边,维持着刚刚好的距离,透过光可照人的玻璃,她的眼神静静的,专注地望着远处,目中的情感模糊不清,是种哀愁,是种期待,是种不解,是种失望,茫茫然得又仿佛只是看着远方而已……
“看来我有些太惯着你了。”名宸一边跳一边笑笑对西里说。
“怎么会,哥哥眼光一转,就吓得我不辨东南西北了,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惯。”西里小心玩笑,几乎不敢回视名宸那英俊的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名宸微微叹息。
“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太急,我已经没有我当初的信心了。”西里抬眼深深看向名宸,柔美的眼睛黯淡下傲人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小心翼翼的战栗和犹如哀求的期待,这样的眼神竟出自骄傲尊贵的女孩,名宸似乎有些感动,伸手扶着她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肩上。而这一刻,回头看向大厅的孤晴把脸又别了回去,面对漫天繁星,万家灯火,心中稍有一刻平静。
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一半,九点的钟声也已敲过好久了,一直在外迎风而立的孤晴有些支撑不住,她走近泽熙他们轻声道:“恐怕我的身体在向我示威了,我想先回去了,谢谢您的衣服。”说着,将已拿在手里的风衣递还给了鹤霖。
“不用。”鹤霖接过衣服,眼神依旧微眯,语言干净利落,除了对西里,任人都是几句结束。
“舞会才要热闹,您这就要走了吗?”泽熙看看兜中的怀表。
“我已见识不少,再待下去只会更冷更累,您不必为难,我自己悄悄出去就好,不会被发现的。”
“还是我送吧。”对着她深沉眼眸,泽熙的探究跃跃欲试,多送她一程,也许就会多了解她一点。鹤霖识相地为他们开门,泽熙点一下头以示感谢,一行三人默默走过人群,自以为低调敛首,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走至半路,名宸掠过光彩夺目的众人,看到他们即将离去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喊出一句:“泽熙,慢着。”清朗的声音在音乐声的陪衬下并不显得多么出众,可那透彻清越却让三人同时转回了头,名宸放下臂中的西里,不顾她脸上惊异到有些扭曲的脸,径直向他们走来。孤晴回头不免心头一紧,只是一瞬,目光便赶紧闪开,不知为何,好像她很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名宸,穿花携柳般地翩翩而来。在这一游离之间,也便抬头掠到了王后身旁的一个女子,她也是相仿年纪,没有穿着或奢华或温婉的礼服,只着一身紧身黑衣,半弯腰地俯身在王后身边仿佛听着什么,她的黑发长长泻下,直至腰间,倾泻而下的仿佛不只有头发,还有她倨傲的态度。她的侧脸仍不时的笑着,露出精明的弧度,眼角细长,顾盼之间尽是潇洒的光华,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子,这样一个健康饱满的态度,让孤晴第一次产生了些许羡慕。刹那间,仿佛明白自己这样的注视有失礼貌,孤晴忙收回目光,可头顶上似乎是她灼热的回应频频袭来。
“怎么要走?”来到眼前,名宸漫不经意地扫过泽熙与鹤霖的脸,自然也看到在他们其中的孤晴,她的脸色有些不合时宜的白,额前也渗出细密汗珠,这让名宸断定了猜想。
“是。”鹤霖应声答道。身后的西里亦是款款走来:“怎么这就要走了,鹤霖照顾的不好吗?”言罢,盯着鹤霖,好像在责备他未能留住孤晴而打断了名宸与她的舞蹈又好像在质问你为什么会在孤晴的身边。鹤霖闻言,只是静默看着满面怒气的西里,悲哀、失望、心疼在他的脸上变幻莫测,他一直这样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执着的深情伤痕累累。西里的眼色渐次低去,在这样的博弈中,真心是唯一的赢家。
“孤晴累了,我想先送她回去。”泽熙接口应道。一旁的访璇不知何时已在身边,自然地拉起孤晴的手:“是站的累了吗?不如一起去旁边坐坐解解乏,这样的盛况可不是年年都有,错过了未免可惜。”名宸回头看一眼她:“这位是?”
“访璇,我的朋友,也是院里成绩仅次于熙哥哥的劲敌。”西里眼中有丝骄傲,访璇却谦虚低头。
“您好,”名宸主动伸手,越过孤晴的身子向她握手:“能认识优秀的人是我莫大的荣幸。”嘴上说得谦虚,可在孤晴看来,这只细长的横在自己面前的手却如同示威一样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您别这么说,能认识您才是我的光荣呢。”访璇恰到好处的动作和语调令周围人颇为讶异,她不惊不躁的清爽语气和面对王子时的从容不迫在这皇室之中是弥足珍贵的。
“不了,”孤晴适时抽出被她挽住的手:“我身体本就不好,今晚已是太累,实在无力继续支撑,祝你们玩得尽兴,我先告辞一步。”说罢,便不再等众人再言其他,快步穿梭而出。
“等一下,你的外衣……”泽熙轻声唤道,刚要跟上,名宸已抢先一步:“我去!”夺过泽熙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风衣,信步而出。这样的变故让在场的人们讶异不已,面面相觑间不知做何反应,名宸居然追了出去!他居然为孤晴送衣服而追了出去!西里的容光在名宸离开时跟着一去不复返,女为悦己者容,当真是一点不错。鹤霖悄然看她脸上的光华如熄灭的烛火,透出燃烧后的凉薄灰烬,心中一片叹息。他轻轻地碰触西里的手臂,柔情望她,可西里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强忍着骄傲轻试眼角,抬头笑得凄楚:“孤晴怎样?近距离接触是否柔情似水啊。”鹤霖的眼神此时才见清明,目光点点皆是心疼的星光:“你早知我心,何苦这样试我。”言罢,看向别处。西里被他噎的无话,不好意思地看一眼泽熙:“熙哥哥,屋里实在让人压抑,真不舒服。”泽熙一贯自持斯文的笑:“外面风虽然冷,但能让人清爽,静下心来,对你来说本不该是件难事。”西里略一施礼,盈盈然地向落地窗外走去。泽熙看一眼鹤霖:“放心不下就跟去,陪在身边即使不说话也能温暖。”
“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她心里眼里终究是没我这个人。”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情不自禁地缓缓跟上,泽熙有种苦笑,心中为鹤霖伤感良多。
“感情误人,真是一点不错,我若是西里,绝不再争抢什么。”幽幽然访璇自身侧开口,泽熙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她只是跟在西里身后的附庸,没什么地位也没有想法,如今看来,倒也不像:“您说的对,只是局中人总是不能看得明白,若是能劝劝西里,促成一段美好姻缘不是最好吗?”
“哼,”访璇一声低笑,打翻她脸颊上官方的姿态:“连我都是局中人,有什么立场劝她。西里的不甘心是没人能挡住的,即使有鹤霖的柔情,也是撼动不了万一。”随即,略略点头,转身离去。泽熙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的默然而立的两人,神色黯然。可是他显然没有低头静思的时间,名宸突然离去,让大厅中的每个人都惴惴不安,尽管维持着表面平静,但心里都不知猜想得怎样离谱,必须尽快把他找回来!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告知华榛,泽熙举目四望,搜索他的影子,终于在王与王后的座位下看到目视于他的华榛,心头略松,刚要举步,却看他静静竖起手指,寻遁着他的指示向上,一个高挑凌厉的女子正站在王后身侧,居高临下的笑着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