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被风吹落的落在树上的雪片落下几点,孤晴抬眼,露出她明亮异常的眼眸:“天色不早了,知道你还有很多任务,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忍还在等你,我,我也要进去了。”名宸眼中的不舍定住孤晴,让她几乎不忍说下去,良久,王子才痴痴的道出一句话:“明天我还会见到你吗?”孤晴淡淡一笑:“总有天天见烦的时候,快回去吧。”语气平静而自然,刚刚的一番阻挠显然已被忽略。
“是,必定有日日相见,百看不厌的一天。”名宸笑着,改口道:“你先进去吧,晚上要多加衣,关好门。”孤晴答应下来,转身走进门去,心中亦有千般不舍,每日见面不过最多十分钟,甚至还有见不到的时候,但是,这是王子必须付出的代价。她靠在门上,听着名宸脚踩薄雪的沙沙声,一朵幸福之花无声无息地开在了心里。
回到家中,果然像孤晴所说,名宸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一切如常的问答,行礼,继续自己未完的任务。王后的心中不由对孤晴的感觉好了几分,只是,无论怎样,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的人啊!
南区: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去北区送请柬了,握着礼仪部为他订好的几套方案,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他大喜之日的请柬,红的、白的、紫的、蓝的,或优雅,或大方,或贵重,或喜气,一封封满怀爱意的呈现在他的面前,无一不可笑地映衬着他此时此刻狼狈的心情,最后他择定了浅粉色的一款,上面有细微的珍珠串丝。记忆中,孤晴仿佛穿的就是这样一件衣服……他低下头,玩味着手中的请柬,打开来,霁彤的名字赫然在目,灿烂的几乎要耀瞎他的双眼,他连忙合上,闭上眼睛,却仍是孤晴临窗而立的样子。
晚一些时,他亲自将择定的拿给霁彤,公主的脸上突然泛出些许的不好意思,舒尔在旁口快地说:“果真是心有灵犀,连款式颜色都与公主选的一样。”
毓祈也不由一笑:“你也喜欢粉红色吗?我竟都不知道。”
霁彤只低低点头:“是啊,你知不知道都好,反正不管怎样也总是能与我想到一处去!”毓祈看着她犹如平凡的新婚女子一样低头浅笑,内心的矛盾和挣扎不由得又重了一层层,如果这已经是最后的结局,我会这样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到老,只是,我必须给孤晴在我心里留一个位子,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即使她已经把我忘记……
北区:
学校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孤晴刚入学的时光,除了天气明确的告知她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外,什么好像都没有改变,因为有泽熙不间断的保护,西里对孤晴除了怒目相对外几乎无计可施,鹤霖也逐渐地远离她身边,更多的将自己放逐在各种比赛里。自华榛提醒过不宜运动后,也没有再添其他的嘱咐,孤晴渐渐的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坐在阳台里,看看天,喝喝牛奶,偶尔还会和华榛聊起在南区的旧时光,在此期间,宋白也入校了,二次入校后的身份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不再是学生,而是和泽熙相同位同副校长,许是因为她的关系,孤晴的脸上更是绽放出无忧无虑的快乐,而华榛也一样的愉悦起来,秘密被恒久保留的可能性与日俱增,让人放心。
王子在忍的陪同下只是来去匆匆,但每天也总会与孤晴打个照面,寥寥地说上几句,忍扳着一张脸,既然王后还没有明确的说法,他也不好管上太多,所以除了在宋白小姐的面前他愈加恭谨外,倒也不干涉多余,尤其是每当王子见过孤晴后,总是效率大增,态度也不错,最近为了迎接南区特使多了很多工作,在繁忙劳累的工作下,忍与名宸的革命友谊也日渐浓厚,而王子也好像转性一样,晚上再不喝咖啡、绿茶一类的东西,只是以一大杯热牛奶为伴,每次望着忍端上来的大玻璃杯,他的嘴角都有一抹少见的温情,那么宁静,那么纯粹,单纯的仿佛是王子继位以来最好的时光了。
日子匆匆,转眼又是一周,周五晚上的一场大雪,让周六的早晨看来格外明亮。孤晴照例准备去礼堂练琴,才走出门就看见宋白笑着等在门口,一身紧身羽绒服,一顶雪白绒毛帽子,整个人神采奕奕,精神非常。
“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孤晴有些惊喜地笑道。
“来看看你,上一周忙着翻天覆地,也没能顾到你,下一周更忙,等南区特使一到,可能半个月一个月都闲不下来,还好今天没事。”宋白略略抱怨,可还是掩盖不了初担大任的兴奋和紧张。
“快进来坐,今天突然降温,冷得很。”说着,孤晴忙让她进屋,两人又如昨日一般的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孤晴照例为她捧上热牛奶:“你这一走,我冷清不少,现在你能入校,时常见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也一样,好在我们现在离得也不远,在办公楼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屋,方便我工作,我也能时常过来,只是最近真不行,要接待贵客了。”宋白一脸灿烂的笑,如这冬日里的温暖阳光,格外让人愉悦。
“是南区特使?来送婚礼的请柬吗?”
“是,不过哪里会是简单的特使啊,那正是公主的驸马,也只有他亲自出使其余三区才够得上尊重,大家都清楚,南区王只这一个女儿,所以这位驸马如无意外就是未来的南区王了,这样一算,大家都紧张应对,连王子也做了诸多的准备,他们年龄相仿,对方又是百里挑一的人才,王子惺惺相惜的同时也有一股要强心在里面,因此格外认真。”宋白如数家珍地款款道来,孤晴在一旁细细的听:“还好有你在他身边帮忙,南区驸马?”曾经的一面之缘就料定此人非凡,如今看来,眼光不差。
宋白微微忸怩一笑,眼神富有深意地看向她的手链:“我再能帮他,也不及你的一面重要。王子现在气势大涨,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说着一把抓过她的手链:“快让我看看,两个人私下里定了这么大的事,把我们都当傻子吗?快点招来!”孤晴忽然间被她抓住,心里吓了一跳,看她嬉笑之余眼神不见一丝异样神色,知道她已经不再记挂此事,多日来的惦念,直到今日才算是彻底放心。
“你不用小心翼翼的观察我,我宋白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还会念念不忘,我有我自己的事,没空玩弄小女儿心肠,你直接说实话吧,可不要费力的让我查出来。”宋白是何等精明干练的人,一看便知她的想法,这样大方地说出来,倒打破了多少欲说还休的尴尬。
孤晴笑笑,抽手出来:“正如你看见的一样,我答应了他,从此,一生一世我便只跟随他了。”孤晴看一眼手链,眼里是温和的坚定。
宋白理解一笑,心领神会:“这样就好,其实早该如此的,下一步怎么办?皇族同意了吗?王后同意了吗?”说到王后,孤晴眼里现出一抹淡淡的忧郁:“见过了王后,表面虽然客气,但是语气却严厉,依她的立场来看,也只能是不同意。”
“不同意?王后在皇族的威信很大,她的决定基本上便是半数的决定,务必要争取到王后才行。”宋白有些惊愕,但是转念一想,的确也在情理之中,北区中不说全部的名门闺秀,总是有十之八九在强烈地盼望王子,其中更不乏既美貌又聪慧的女孩,放弃那么多便利的选择,以孤晴的资质的确不能让人信服,见她沉默不语,看来确实进展不顺,宋白劝慰开口:“既然王子心意已决,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安静等着就行了,到底是王子的婚事,他的意愿,才是最最关键的。”
孤晴理解她的好意,但心中却还是像压着一块巨石,不能轻易搁下:“话虽是这样说,但名宸毕竟不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娶亲,尚不是两个人的事儿,何况王室。”
“那就让你的家人来北区互相见见嘛,”宋白的眼睛一亮,提出建议:“北区皇族什么都不缺,但必须是好人家才可结亲,双方家长见见也许就可以解开问题了。”华榛未对宋白提过孤晴的家世,而孤晴也从未说起过她的身世,但料是能跨区学习,并住的了皇家学院独栋别墅的人,想来应该家境不差。
孤晴低低地叹了口气,眼睛看着热情的宋白,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段沉默过后,她静静地答:“实话实说,我也想过请出我的家人来帮忙解决这件事,但若是我现在打电话回去,只怕能请来的就只是一张回程的机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