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低头,静静掩饰下这样的痛意。王子深深看一眼重又坐下的宋白,这位他接触并不多当初只求保护她周全的女孩,现在却给了他踏实的温暖,还好,上天也不算负我,还有这样一位真心待我的妹妹。名宸不由自主地拍怕她肩膀,再抬眼时,备姨已领着一个娇羞万分的女孩缓缓走来。
“不会是西里吧!”泽熙在忍身边失声叹道:“王后自然清楚西里是怎样的女孩,不仅与王子妃的身份不符,更怕增加王子厌弃,绝不会是她。”忍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款款说道,华榛的意外出局,泽熙的位子便是显而易见,对于这位未来的同僚,忍还是十分在意的,平时交往中也多亲近了几分。
“你是……”待女孩着盛装出现在王子面前时,他几乎想不起她是谁,只知道她是宴会上时常出现的老面孔,却好像没有一次与她有过深交,根本记不得了。
“王子好。”女孩走的王后身边,礼貌的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我是紫安,钢琴赛的第三名,被一个失音的琴键击败,却还是幸福的在您手上接过了奖杯。”她面颊自进来起就一直红着,许是从未想过会以这般身份近距离的接触王子,她的心脏强而有力地快速跳动,激动的心情在脸上分毫不差的体现出来。王后走过来,轻轻地按下她颤抖的肩,和婉介绍道:“紫安是实实在在的名门之后,她的祖父曾是前一代王的首辅,她父亲淡泊功名,不意仕途,但学问甚好,是你父亲的第一教辅大臣,紫安本人你也看到了温文尔雅,文静可爱,更可贵的是她十年以来一直倾心与你,忠诚不二,这样难得的孩子绝对可以担当王妃一职。”王后笑意盈盈间,紫安的脸埋得更低了,她多年以来的心愿终于在已经绝望之后看到了一点曙光。王子勾起嘴角,毫无感情地笑:“母亲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可真是殚精竭虑,好不费心啊!儿子不才想问她几个问题。”紫安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深情:“王子请说。”
“你在校内,早该知道我与孤晴的事情,民间传闻不少,你却仍愿意一头扎进来,图什么?是因为你的单纯还是因为你的愚蠢?”对于刚刚见面还不熟悉的彼此来讲这样的问题有些尖刻的伤人,王后不禁微微变色:“王子!”紫安却面色不改,低声劝道:“无妨。”抬头再看向王子时,目中在羞涩之余又多了一份不屈,书香门第出身,想来必不会差:“我的确听过王子与孤晴的事情,也许您忘了,那场激动的告白演奏会我也在列,伤心之余也感佩您专一的勇气。孤晴我也曾有过几面之缘,气质高远令人见而忘俗,王子钟情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敢有任何非议。只是情势所迫,现实所致,您与孤晴有缘无分,我虽不及她万一但却有一颗赤诚之心愿意接替她的位子,永远守在王子身边,纵使您心里一直放不下孤晴,我也可以接受。”说到这儿,紫安一笑:“也许是愚蠢吧,可我更愿意将它归为单纯,我没有宋白保全自身进退自如的天分和能力,但相信勤能补拙的我唯有坚持一条路可走,我自小便仰慕王子,却也深知自己并不足以担当王妃一位,可多年来的等待和努力让我渐渐不再看轻自己,纵使别人强过我许多,可我相信我愿为王子甘愿付出一切,牺牲一切的心情谁都不及。”一丝淡淡的光华因为紫安的坚定而闪现锋芒,王子没有料到在她娇羞瘦小的外表下竟会隐藏这么大的力量。
“你会吃苦的,你更会为了今天这么做而感到后悔。”王子苍白的语言显然已丧失分量,面对如此单纯的勇敢,他这个复杂的人已无权评价什么。
紫安淡然一笑:“既然决定要进府,我早已考虑周全,心,已在你宣布定亲的一刻尝过后悔的味道了,若能朝夕相对,我已觉得是我毕生难得的幸福。”诚意、纯粹大概是她最大的好处,多么寻常或不凡的表白和奉献在她那清澈的眼眸里都能看出真正发生过的痕迹,真不敢相信她是怎样做到不动声色的隐藏忧伤,痛苦。尤其是在王子面前,王子熹微着眼睛,平淡道:“我不同意!我说过此生便只有孤晴!任是谁都不能占据她的位子,收起你的真心给别人去吧!我没有多余的感情给你!”平淡的话中是他狠下心来的面对,在对她狠辣的同时重又想起孤晴平静如昨的寻常脸庞,心中的酸楚便一发不可收拾。她的右手上隐隐的浮出红色,伤口似已经崩开。
“荒唐!”王后再也忍耐不住的大吼一身,直指向名宸的眼睛:“孤晴是南区人,她连自己的身生父母是谁都不清楚。还被南区的驸马日思夜想,又与华榛纠缠不清,这样来历不明,身份不详的人怎可担当起王妃重责,你不要再异想天开,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想要孤晴进门,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母亲。”痛极之下的名宸傲然跪地,口中止不住的哀求,这样屈尊之事是他过去想都不曾想过的:“母亲,孤晴真的是我生命中无法或缺的一个人,我不能放她走,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随别人离去,母亲!我此生此世便只有这一个愿望,求您成全!”王子不顾一切地磕头下去,捂着还滴血的心磕下去!
泽熙、宋白连忙上前制止,却仍抵挡不住这毅然决然的撞击声,王后再没有任何淑仪可言,她快走几步,抓起名宸的脸,一掌打下去,四个指印已在他脸颊绽开。
一下犹嫌不足,劈手就是第二掌,紫安见状忙也一同跪下,双手牢牢地擎住王后的手,泣涕涟涟的哭求:“王后,手下留情!请看在母子情分上切忌再动怒了吧,王子身上有伤,心里也有伤,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啊!如果可以成全王子我甘愿退出,您不必顾忌我,虽然我没有名正言顺的名分,可我在心里,早已把王子看成是我唯一的归宿,此生我情愿做孤晴的一个影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绝无二意,请您息怒,息怒啊!”说完,缓缓放下她的手,伏在地上不再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