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榛侧过头略略看地,只留给宋白一个孤独的侧影,宋白走进他,缓缓问:“难道认识我,也被我所认识给你这么大的压力吗?”她的语气还是一样有力和高傲,可在这种高傲中却也有了高处不胜寒的意味。宋白深深看他一眼,转头离去,华榛的身子重重一颤,早已脱口而出:“等等,你等等……”
话还未说完,孤晴的电话已经先到,看到孤晴名字的暗语在屏幕上显现,华榛心下陡的一凉,她几乎不打电话过来,没什么事的情况下都是华榛去庭院里亲自见面说的,而且昨天已经告诉过她,今天晚上要参加重要的聚会,以孤晴的善解人意一定不会贸然打来,而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她出事了!华榛有点颤抖地按下听筒,不远处的宋白也回头看向他:“孤晴?有事吗?”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喘息声音,夹杂着若隐若现,气若游丝的语句,支离破碎!
“华榛,我在图书馆,外…右侧…小路尽头,心口…疼痛不已…速来…速来。”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喊叫,可听来却是声细如蚊。此时,宋白已经跑回他身边,焦急地问:“怎么回事?是孤晴?”
“是,”华榛的额前已经汗如雨下,失神一般:“她出事了,图书馆外。”
“那还等什么!?”宋白快速地说:“跟我到侧门来,那儿有我的车!赶紧走!”说着,一路与华榛绝尘而去。这让大家大感意外,齐齐地注视他们离开。
“这是怎么了?”名宸眼底一片茫然:“他们怎么会一起离开?”
“说不清,”泽熙耸耸肩:“这是什么组合啊?”他没放在心上的在桌边捡一块蛋糕,突然眼前一亮:“王子,或许宋白小姐会主动退让也不一定。”
“怎么会?她现在手里有的是母亲的钦点,名正言顺的授意,连西里什么都没有,还想来一试高下,她怎么会主动让贤,现如今的礼遇和安静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名宸听闻连连摇头:“只要她不强逼,我已非常感谢了。”
“那也未必,宋白小姐性子刚烈,已经亲眼目睹您对孤晴小姐的情意,未必肯允许您的退而求其次,再加上,华榛还在旁边呢!”
“啊?”名宸稍稍皱眉,唇角却有一丝了然的笑容:“不是吧!”
“正是啊!”泽熙的脑筋倒是转的飞快:“宋白小姐岂是一般人可比,或许西里会因为虚荣而忽视近在眼前的快乐,可宋白小姐却一定有掌控幸福的能力,若是真给她选择的机会,她未必不会放弃您,放弃王后给她的权利!如果到时连同宋白小姐也与您统一口径的话,王后反对的可能性就小的多了。”名宸认真地侧耳细听,这确实是一份好主意,可想起进宋府门时宋景脸上的层层深意,心里终究是狐疑不定,可是再不定,到底是一种法子。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孤晴坚定心意啊!
侧门,忍的哥哥已在等候,接过宋白手里的酒杯,娴熟的扔过一串钥匙:“小姐快去快回。”宋白对他一笑,随即疾驰而去。想起上车前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稍稍稳定心绪的华榛忍不住问:“他怎么知道你要用车?竟能这么及时?”
宋白透出一份小小的得意:“他深知我心,伴我成长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们不再说话,一路开进庭院,侍卫都很有眉眼高低,一看宋白的焦急样子,一路放行的直驱而入,原来二十分钟的车程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犹嫌自己太晚!
昏黄的路灯下,空无一人的小路尽头,孤晴一身嫩黄色风衣,粉白色长裙早已倒在地上,她已经昏了过去,面色苍白的犹如死去一样。一路上,华榛已经冷静了下来,他预想过最坏的结局,可当他看到孤晴孤零零的躺在冰凉的石路上时,心中的激痛还是直抵心肺,几乎要掉下泪来,他轻轻地抱起孤晴,宋白捡起散落的书本,上了车,驶向医院。忙乱许久,医生并诊断不出所以然来,华榛只熟练的背出几个药名,这样点滴挂着,状态渐渐平稳了下来。还是在规格宏大的贵宾病房里,这个才离了不到一周的地方,她再次来了,华榛不由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责的神情深刻的嵌入了他的疼痛中,清晰可辨。
宋白不忍,上前安慰:“别这么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今天的情况只是意外,你放心,待她出院后,我一定请营养师好好为她调理。”说着,仍看向昏睡中孤晴苍白的脸颊,叹道:“孤晴这身体未免太弱了。”
“不是的,不是的。”华榛忍着眼里的泪水,说道:“自出生孤晴就自带一种体弱,平时并瞧不出来,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胸闷气短,心口疼痛难耐。若是重了,就会这样疼昏过去,看了好多医生,吃了多少药,终不见效,只刚刚那几服药能暂时压制一下吧!医生说过常保有规律而单纯的生活是唯一救治的法宝,而一旦破坏了这种祥和,打破了这个规律,频繁被这毛病干扰的话,那命也就不长了……”华榛呆若木鸡的喃喃念着,一旁的宋白惊得一下子回转过身子,流泪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安地在房里踱着步,跑过来时高跟鞋已脱了,光着脚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她虽然震惊但还没有丧失理智,她一手在胸前,一手扶唇:“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眉头紧锁,竭力思考。
看她这样尽心尽力,华榛感激不已,又知道她的背景亦是强大,也许救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他稍一低头,看到她仍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竟浑然不觉,温热的气流冲刷到华榛的眼眶,他一把扯了她坐在下面有地毯的沙发上,快速地脱下自己的风衣用力而严实的裹住她的脚。自己却蹲在地上,捧着说:“冷不冷?这已经是顽疾,需要慢慢调理,你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吗?”语气温柔的与日常所见的冷面冷心判若两人。
宋白与他诚恳的目光对视,不禁脸上绯红,再怎样洒脱的女孩也没有把脚放到别的男孩怀中去过,但看他仅仅单纯担忧的模样,宋白心下反倒安宁,不禁带泪笑道:“都说你是冰王子,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这样,内心细腻并非一般人可比。”笑罢又叹道:“但是照这样看来,我的确成为你的负担了。”华榛闻言抬头,语气里有与宋白如出一辙的自责:“哪次照顾孤晴是我一个人?这样冒失的托你下水,让我不再觉得一人悲凉,只是也难为了你,认识我们才是你的负担吧!”两人一时默默无语,随即又被彼此的语气逗笑:“好啊!”宋白大方的一乐:“这种感觉不错,看来我们还能继续合作。”窗外起风了,屋内的两人心中却格外平静!
第二天一早窗外就如重重叠叠的帘幕一样下起倾盆大雨,那一串串一行行的雨无休无止地挥洒着如同情人的眼泪,恰逢周末,宋白便整天守在孤晴身边。
上午华榛稍稍离开,去参加校内会议,遇到泽熙,料知也瞒不过此人,索性明白告诉他,而中午再回到病房的就不再是华榛一人,还有名宸和泽熙。
病床上,孤晴苍白的脸色还是没有一点红光,双目紧闭犹如坠入一个不着边际的噩梦中一般。名宸铁青着脸走进病房,没有理会也没有看任何人,满心满眼里皆是受了伤的孤晴。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没有遭到任何反抗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犹如春天的少女此刻却如陡峭的严冬一样萧条没有生气。
名宸端坐在病床前,看了半晌,冰冷发言:“是谁!?”泽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要问时,对面的宋白已经冷笑开口:“还会有谁?某些人看不惯我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卑鄙无耻的手段着实可恶,两个人在就不敢出现,那天只剩孤晴一人,所以便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名宸眼睛不经意地咪住又霍的向宋白望去,眼里的锐气有如利刃使人动弹不得:“你指的是谁,我不明白。我只要一个名字,是谁?。”名宸认真起来,脸部的轮廓更显俊朗,语气中也有了几分不成熟的威严,那是身为皇家所特有的骄傲,此时它以融进了名宸的血液中,让他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浅浅的帝王之气。
“是西里!毫无疑问!孤晴身体虽弱,但日常仔细调养也不是大事,只是不知又被她怎样刺激羞辱,才会激怒攻心,以致心口痛的毛病又犯。”宋白坚决指认,她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名宸嘴角不由得上扬:“好!既然又是她,也便没什么情面好讲,我已经一再容忍,倒不想竟成了今天的祸端。泽熙,你把她带到我办公室去,我要亲自问问。”名宸抿紧嘴唇,恨意在看到孤晴的脸庞时蔓延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