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陌路!?”突然间,西里重又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名宸也同样要我和他成为陌生人!这份默契,让她盛怒异常:“你以为我愿意见到你的脸吗!?我多希望你的面容在我面前立刻消失,无影无踪!可是偏偏王子喜欢,王子固执的喜欢你,可你又哪有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说到底,你的身价背景样样都是软肋,我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即使你成得了王子的情人,也成不了最后的王妃!可是宋白偏又出现了,你们俩配合的可真是天衣无缝啊,或许你会拒绝王子,可宋白会吗!?宋白这才巴不得的要开始呢!?她家可真阔气啊,父亲祝寿,王子便会偕同忍、泽熙、华榛、鹤霖全部出席,也只有她家的位置才能这样吧……”说话中,西里大大的眼睛已泛上不可遏制的哭声,在她那宛自强硬的语言里却清晰的浮现出楚楚可怜。
孤晴微微有些惊讶:“你说的我不明白,只是请你不要诋毁我的朋友,宋白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她绝不会去巴结什么,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孤晴话语冷静,冷静中亦透出了几丝柔和,她甚至有些可怜西里,她如此明澈坚定的深爱,曾让她绽放过身为女孩最光彩的容华,而现在也是因为这样的深爱,这样盲目而单向的偏爱,让她体无完肤的亲自踏上自己的尊严!
西里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她几乎无法压抑自己意外的发现:“什么?你不明白?哈哈!”声音尖刻而刺骨,孤晴身上凛然一惊,一份明显的不安全感兜头兜脑的从天而降,她仿佛有一种感觉,感觉她自己站在深渊之前,但却必须往前走,直至落下:“你笑什么?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朋友,无关乎她的身家背景,你若想继续说这无边际的话或是继续嘲笑我的话,那恕我不再奉陪了。”孤晴心跳蓦然间升得好快,她在西里不平静的表述中隐约地感到了什么,但不管它是什么,孤晴现在想做的只有逃避,心跳愈加强烈,这一瞬间的抽紧让她仿佛有些无法自持:我必须离开这里!她心里不停的念着,试图走开。
可西里却一大步跨在她的面前,冷笑的声音愈发空洞而响彻:“哈哈!心意相通的朋友?真是笑死人了,哈哈!本来我还一直佩服你竟有这般能力找到宋白这样的好靠山,如今看来,你也不过与我一样可怜,一样是被人蒙蔽欺骗的可怜虫而已啊!哈哈哈!”西里仰头大笑,几乎要落下泪来,看到她如此激动失态的表情,孤晴再也迈不出一步,她怔怔地看着西里疯狂,心跳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渐渐地,西里止住她的笑容,一扬头,眼睛瞪起,直视孤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但嘴唇却因为刚刚的撕咬而鲜红欲滴,她眼中不再是讥讽和嘲弄,也不见了恨意和敌对,只是仿佛不相信但又必须确定一样地说:“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宋白,可她也是当朝第一大臣的千金,是王后钦定下的王妃,是现在王子的未婚妻,他名义上真正的妻子!”说到妻子时,西里的眼泪唰地滚下,夹杂着太多的屈辱和不甘,此刻才是她真正的模样,愤怒、怨恨也可怜。
孤晴的手倏地抽紧,目光凝滞,剧烈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样,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了开去。西里见状,含泪笑道:“真当她是你的好姐妹!?你太天真了,她只不过是利用你,利用你接近王子罢了。你以为她真的在帮你?她只是在帮她自己!帮她自己在拥有位分的前提下还拥有王子的感情!你是有多傻啊!竟然身边有这种隐藏的‘朋友’都不知道,还天真的以为这是上苍见你形单影只赐你一个同伴吗?”西里一声声发问,一阵阵恨意亦是她自己的感情,她呼吸急促,脸颊也因这激动而变得格外绯红。心底的快感终于有了发泄的漏口,她迫不及待的要看孤晴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在这样露骨的现实前该何去何从。
孤晴的身子在初秋的风声中摇摇欲坠,可她还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愿在西里的面前表现脆弱,那是她永远也不愿看到的一幕,此刻她集中了所有意识:只要站住就好,只要站得住就好。孤晴的脸上有病态的潮红泛起,显得愈加娇弱,她冷笑着,心跳几乎要在喉间跳出一样:“不管宋白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倒是看的真切了,你无法也不能找当今准王妃的麻烦,即使你此刻恨她恨的要死。你的家人想必也在她的家族前极尽奉承之能事吧,说了许多,你也不过是找我这没有身家背景的人出出气罢了,也不过是个没有胆量的小人而已!这样的心胸,也妄想成为一国之母吗?”孤晴的声音虽然不尖锐也不响亮,一个字再一个字却如同敲在西里的心上一样深刻,的确,早些时候,家里的大人们就已经在忙忙碌碌打点贺寿的礼物,各式各样,摆满走廊,却被宋府人礼貌的悉数退了回来,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象征性的留一两份礼物,心中都很不安,所以在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先到府中帮忙,以表心意。西里对宋白的恨意此时尤胜对孤晴的,自然不想去贺这敌人家的喜事,也不管此时王子是否盛装参加,便先来堵孤晴的路,她心中的耻辱感渐渐漫开,一泓绝望的底色写满此刻外强中干的身上,被孤晴击中的死穴暗暗疼得刺骨:“你倒是看得明白,自己却如此糊涂,可怜!”强挤出这一句话,西里愤愤离开,她刻薄地剜过孤晴一眼,那架势仿佛已经看见了她们之间即将爆发的冲突一样。
待她走的远些,孤晴连忙一把捂住心口,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在这颇凉的晚上大汗淋漓:再也挺不住了吗!?摩挲着,孤晴找出华榛给的手机,里面只有他一个名字,她拼命按下,仿佛救命一样……
今晚的宋府,格外辉煌耀眼,五十年极盛不倒,创造了北区历史上的神话,宋白的父亲宋景不过刚刚五十的年纪,依然刚毅英俊的脸上一团和气,他从十九岁起被选为当今王昔时王子身边的亲随,五年后,在夺位之中获得胜利,三十岁便是朝中第一大臣,二十年间北区发展稳定,经济节节攀升,宋景有一半功劳,更为重要的是,他深谙为臣之道,行事十分低调内敛,从不张扬嚣张,虽然手中重权实握,但不属于他的分毫不沾,就连此次的庆生也是王后着力提起的,正因为如此,他成为了王最为信任的大臣,历经宦海数十年屹立不倒。
此时拜寿,王子动用了最大的规格,不仅身旁的亲随全部到场外,所送的礼物更是比别家大臣厚上一倍不止。今日一出场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讶异非凡,啧啧称赞,不愧是宋景,连狂放不羁的王子也如此谨慎,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名宸此番举动自然是出于内心深刻的敬意却更是出于对宋白深刻的谢意!
宋白今天一反常态的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繁复的花边配着她鲜艳动人的笑颜成为今天会场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王子一行五人以极大的阵仗浩荡走进宋府大门,宋白听到通报连忙迎在门口,她今天的主要任务便是照顾好年轻一辈,而这年轻才俊多半都集中在了这一行人里。
宋白一脸明媚笑容驱散了初秋带来的微微萧瑟,她大方而自然地走上前来,与王子握手,态度不卑不亢,礼貌得体,名宸欣然地笑:“恭贺老爷!”微微欠身。宋白也连忙代父回礼过去:“都已相识,不必拘礼,快请,快请。”忍一个手势,早有十个人奉上重重厚礼,随着忍进入内室。宋白一一看向众人,点头致意,唯有看到华榛时笑容有明显加深。
一行人走进会场,名宸走上台前,朗声恭喜道:“特奉家父家母之命,恭祝伯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说罢,低下头去,深深一揖到底,这样隆重的仪式让宋景承受不起,连忙上前扶起,口中直道不敢。倒是宋白自然许多,亲自端上玉杯喜酒,一一分给众人:“有什么不敢的,一个小辈,还不该行个礼吗!”宋景连忙微斥,满眼却皆是爱意:“胡说,王子怎是一般人,我非皇族,怎好对我行礼,越来越没有规矩,还不快道歉。”这边又对王子欠身道:“我就这一个女儿,实在惯得不成样子,请您不要见怪。”说着。眼睛上下不断打量名宸细看,料想他心里早就知这是未来的女婿人选,口中称谦,却也不是十分在意。
“您说笑了。”名宸觉出宋景的审度之意,心中愧疚更盛,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皇家礼仪,本就顾盼生辉的眼睛在远离了轻浮和刻意的张扬之外,沉淀出一幅特有的雍容华贵,再配上他本就举世无二的容貌,足以令任何人满意,让任何人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