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丛行的汇报内容是本次会议的重中之重,所以他是第一个优先发言的人。徐然坐在台下的助理席上,看着主讲席上的他神采奕奕,像俯视众生的上帝,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激情澎湃时他恰到好处地打着手势加以抒怀,严肃之余还会穿插他的小幽默引得现场气氛轻松愉悦,他侃侃而谈,就像是已经背烂了的台词稿,但只有徐然知道,他甚至都未曾花心思去准备过,整场的演讲,他至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精彩夺目。
到了问答的环节,沈丛行耐心,清晰的思路以及灵敏的反应,都让徐然大为赞叹,这样一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的优秀青年,不吸引人,是不可能的,不知不觉间,她竟跟着他的笑容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会议圆满结束,有人号召起了道别酒局,但这次徐然直接明确拒绝了,她不想,更是不敢了。但她出于好心,还是给沈丛行发了条消息【教授可别再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间的开始多管闲事起来。
十月的深秋已显微凉,徐然拢了拢自己的被子,一想到沈丛行喝醉倒在街面的画面,她就睡意全无,她辗转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熬不过漫长的夜,闭上双眼缴械投降了。
第二天一早,徐然见到了精神抖擞的沈丛行,她托着略有疲惫的身子退了房,心里有一股子闷气。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两并不是同一班次,因为徐然提前购买了返程的票,这样子也好,可以眼不见为净。
经过了紧张日夜奋战的高考,徐然以为大学的第一场考试应该是在期末,然而事与愿违,她不知道沈丛行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会议回来后的第一周第一堂课尾,他居然“恬不知耻”地提出要单元小测,还冠冕堂皇地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他提议测试的前10名,可以在考后紧挨着的那个周末出去玩儿,玩什么,大家可以届时现场提议,投票表决,另外这次单元小测的第一名将会是新任的数学课代表。
大家纷纷欢呼雀跃,在徐然看来毫无节操,刚被人吃了块糖,就忘了才挨了记巴掌,人啊,忘起痛来,真是快得可怕。
显然徐然并不关心出去玩儿的事情,从头到底能让她竖起耳朵的只有那条“第一名是信任数学课代表”的消息,这该死的课代表职位终于可以丢出去了。
但是今天,另徐然最高兴的并不是可是终于丢掉数学课代表这顶沉重的头衔,而是在下午的专业课上,她的老师随口提到了十六进制转换后呈现出的规律,似曾相识的画面跃然于前,她立马提笔在草稿本上写下了那一串由来已久的字符串“4a 2a 20 3e 17 3f 3e 29 5c 2b 3e 29”,果然和黑板上老师写出来的字符串有着特别的相似之处,而且的确字母最大没超过F。
循着自己内心的猜想,她试着将这串字符串从十六进制转换成了十进制,“74 42 32 62 23 63 62 41 92 43 62 41”,有收获!至少这串数字,现在整整齐齐地变成了一串由12个两位数组成的字符串,但这一串号码又是什么呢?怎样才能将这串数字和W的名字关联起来呢。
他说过解出了这串数字,就能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现在看着这串数字,徐然又进入了一个毫无头绪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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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下午好啊,今天下午的两节课是摸底测试,规矩上次说过了。现在开始吧。”
沈丛行走到前排,将试卷一叠叠分发了下去,没过多久,教室里安静到只剩下笔尖的刷刷声。他退回讲台,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环顾着偌大的教室,最终将视线固定在了某个人身上,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次的试卷出得大部分都是高三能做的题,难度高于高考,有些人时不时皱眉,有些人则奋笔疾书,而徐然就是奋笔疾书的那一位,数学对她来说是兴趣。
她快速地做着题,在剩下最后两道题的时候,突然想起沈丛行前十名的许诺,心头顿了顿。
沉思片刻,她翻过试卷,在已经做完的题上重新涂改了一番,随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最后两题答题区,得意一笑,迅速收了笔,而后顶着众人羡慕的眼光,上台交卷走人。
她在心里暗爽,这回可算是能摆脱被奴役的厄运了,至于那个行政助理,看在那么高的工资的份儿上,可以勉为其难地继续做着,毕竟市面上哪找得到这么美的差呢,事少还钱多。
沈丛行仔细地看着徐然提前交上来的试卷,发现上面有好几处被划掉的正确答案,眼神一闪,随即扬起嘴角。
徐然刚回寝室,就迎上小小的轰炸,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有,你和沈教授怎么回事到底?”小小一副惊呆了的吃瓜表情。
“没得罪谁啊。沈教授?和他有什么关系?”徐然放下书包,满脸疑问地走到小小跟前。
“你看,今早有人匿名在学生论坛上爆料说某女孩主动勾引数学系高帅教授,还有照片呢下面,下面似乎有人把你认出来了,感觉像是要讨伐你。”金小小担忧地看着神情凝重的徐然。
徐然看着帖子下的照片,她的眸子骤然一缩,照片的背景是学校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看来那天沈丛行带她去他的居所,被人偷拍到了。
可是会是谁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陷害她呢?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开始妄加揣测,并把她推送至风口浪尖,把她钉在舆论的耻辱架上。
她在学校已经差不多上了两个月的课,但由于她的专业女生本来就寥寥无几,又加之自己是单独出来和其他学院混住的,所以她和班上的女同学并没有太多的往来接触。
男生更不可能,她断然是不会主动和男生讲话的。
突然,一个模糊的人像在徐然的大脑中闪现,上次借了电话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哎呀,想不起来了,但隐约记得对方留了个微信联系方式给她,但是她没当回事,后来把纸夹在了书本里,回头就给忘了干净,其实她本来也没想着要加他微信,只是碍于人家借了她手机,不能当面拂了人家的面子,所以敷衍答应。
“该不会是他吧?”徐然心里打着小鼓,手脚麻利地开始到自己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