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进了那间小屋子里,忽然觉得很暖和,原来是蓝谙把炉子点燃了,两个人就围在那个火炉边说起了话,时怀把怀里的糖都拿了出来,蓝谙看着他手掌里的糖,有棒棒糖,有软糖,有水果糖,有夹心糖,还有奶糖:“小卖部有没有被你买空啊?”
时怀望着她嘴角的笑意,那笑意终于不再有礼貌和疏离了:“这次是没有,不过下次可以有。”蓝谙只拿了一颗奶糖塞在了嘴里,时怀也没强迫她把所有的糖都装在兜里,反正他的兜装也一样,左右都是她的糖。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就有了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啃什么木质的东西一样,时怀仔细一想看向了蓝谙,蓝谙眨了眨眼睛:“你怕老鼠啊?放心,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后来就习惯了,其实仔细一想,老鼠也算是陪伴我走过童年的朋友呢。”
时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蓝谙,他刚刚应该没有表现的很失态?不如转移个话题:“那,你怎么会把老鼠当成朋友呢?”
蓝谙望着火炉里烧得通红的煤块时不时迸出的火星子,仿佛那点火星也点燃了她的记忆:“因为我爸出轨的事情众所周知了以后,很多小朋友都向我喊,你爸进监狱了,后来也就不怎么玩了。”
你相信十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时怀不相信,很显然是无意之间听到大人的谈话学来的,那么,那些大人的捕风捉影所造成的流言蜚语,那些看向他的小姑娘的眼光无异于是种酷刑啊...
蓝谙向那面墙上的裂痕伸出了手,眼神中似有怀旧的神色:“你别看这些痕迹微不可察,它也是有记忆的。”顺着蓝谙的视线,时怀望向那面墙出神,他好像看到了小姑娘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连哭声都要压抑着,而能陪伴着她的只有这些裂痕。
“它一定也记得当年我妈妈是怎么拼了命地撞墙企图自杀,记得我妈妈总说的一些话,我要是没有你这个女儿该多好,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就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时怀的心被她近乎平淡的语气狠狠地揪了一下,但蓝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意外。
“其实玩笑听多了,人就会不自觉的当真,后来长大才知道她真的很累,为了养活我吃了很多苦,但这些苦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消解生活对她的不公。”他的小姑娘让他心疼,更让他心痛,时怀突然开口道:“我们走吧。”
蓝谙笑着点了点头,但锁上小屋的门后,蓝谙却在一个光秃秃的树干前停了下来,时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原来这里是棵老槐树,每年夏天我都喜欢坐在院子里和槐树一起看星星,可是后来槐树被砍了,我也走了,就没再看过星星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微光,只是那光太微弱了,微弱的像蜡烛烛心的火光,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