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打响,教室里的人开始闹哄哄地离开了。
时岚看了今天的值日表,笑道地说,“阿季啊,今天是你值日啊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先你一步了咯。”
田朝季笑了笑,这是她今天下午的第一个笑容,“诶嘿,值日怎么了?明天就你值日。”
她边收拾书包,边笑着对时岚讲话。
旁边的严玔依旧沉着冷静,没有说话。
时岚的眼睛尖锐,不可能不知道他俩的关系现在怎么了,只是有些不好而已。
“那个严同学,照顾好我家阿季,她受委屈了,你有罪噢。”
严玔没说话,继续写着手里的试卷,草稿纸上却全是乱涂乱画,心里乱的很。
今天值日的是严玔,田朝季以及颜喻周。
除了那个没来的,今天也就只能是他们俩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他能感觉到旁边的人疏远他,不理睬他,甚至今天找她借橡皮她一句话都没说,橡皮放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他拉起了正要走了的田朝季,问她,今天为什么没有理他?
或许,这太直接了,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冷暴力,想不到面前的大小姐竟然会跟他玩这套。
她难道不知道,他最不吃这一套吗?
田朝季被拉着不能走,返回头去看他,“我只是今天在思考你的话。”
“什么话?”
“你今天下课休息对我说的话,让我离那个女生远点。”
她轻声乖巧地说出了她今天下午憋的话语。
“嗯,然后呢?就不理我?”
这句质疑反倒让田朝季有些心有不安,感觉等会面前的这位大哥就要发火起来。
“啊,这也不算吧,只不过我在想我那个朋友在哪而已。”
当然,这个借口他肯定不信的,她也不会跟他吐露她的心声。
谁会跟个打死不嫌往来的人讲自己的事,吃多了犯病。
严玔松了手,没多去问了,其实心里也笃定了她不会跟他讲,那就不讲了,他也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过去吧。
他看了看手中的表,想起了每天等她的那个司机,便放手让她一个人走了。
独留自己在那里,傻傻笑着。
果然,这次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被我这个外人训了一顿。
他想完后,脸色沉静地背起黑色书包,脚步也变得轻了些。
田朝季今天跟司机说了,今天就别来接她了,但是司机不放心,还是来了。
“小姐,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甚至包含着对她的不安。
当然,田朝季能理解这些的,她看了看表,信誓旦旦地说,“叔,我今天晚上八点半前回来,行吗?”
“可是,今天晚上,先生和夫人可能会回来。”
回来?
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会回来啊。
“嗯,没事,可能就是吓吼我。”
说完,直接离开了那个地方,独自一个人去找那个人。
严玔看着出来的女孩并非没有上车,而往着一个她不熟悉的道路走。
她疯了吗?一个人去不熟悉的道路走,万一被坏人捉走了怎么办?
严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她后面,距离拉的不长。
走着走着路就天变黑了,路道的黄灯渐渐亮起,照暖了这条道路,但唯独没有给心有足够的安全感。
田朝季手里窝着手机,心里眈眈地走着,整颗心就是吊起来的。
没办法,她选择了就得走,总不能掉回头往返之前走的路吧。
但,不知道她现在脑海里怎么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严玔的身影,想起了那次上体育课那厚肩的背影,不知道哪里给足了她安全感。
而后面的严玔察觉到前面的女孩脚步渐渐放慢,这条路他熟悉,是那个地方,心里瞬间有些被揪的痛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有些黯淡。
她,原来是要去找那个人吗?
在灯光的照庇下,她走到了一个满是烟熏酒臭的地方,那个地方,什么人都有,唯独不适合她这种人进去。
她刚要踩脚下去时,手却被紧紧抓住,像是不让下去,攥得特别紧,不肯放开。
一转头,便对上了那眼牟黯淡,戾气十足的男人,此时她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这的,还是……
她望了里面那些闹哄哄的人,有些还凑上来看一下门口的“小情侣”,路人看到了那男的旁边的小女人,心里就有些痒痒的。
那个人拍了拍他的头,看着他说“你不要命了?还笑?”
“怎么了,我还不能笑?”
“你知道那妞旁边的男生是谁啊?还贪?”
“谁管他啊,他牛吗?跟我打一架!”这语气倒是不小。
“严玔啊!傻玩意儿。”
严玔,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刚刚还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太冷了。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来,快走。”
田朝季有着牛一样的倔强脾气,“不行,我得找那个……”
还没说出来,就被严玔打断了。
“是颜喻周吗?”这个语气很冷,没有半点温度,跟平时他跟她说话完全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田朝季心里难受,很难受,听到他这种语气就很难受。
田朝季低下头,绝对地回答了他的话。
“对,我来就是来找他的。”
她抬起头来看他,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情绪波动,但很快却摸不透了,她看不见他那眼牟深邃的意蕴。
是在嘲讽?
她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就是告诉那个人,明天得去上学。
“好,我把他叫出来,你别乱动好吗?”
田朝季乖乖点头,像个兔子一样乖乖巧巧地,也瞬间让严玔软下了心。
严玔把身上的背包取下来,给她背着,自己进去找那个人。
一进去,就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围群,还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问题。
让严玔很反感。
刚好,碰到了何逊,那玩意儿竟然还在喝酒。
他碰了碰何逊,不耐烦地看着他,“知道那个颜喻周在哪吗?”
“啥?”有些醉晕晕地。
他看着面前不靠谱的人,不想跟他再多说废话,直接自己去找人。
一转眼,便看见躲在角落抽烟喝酒的颜喻周,一身狼狈不堪,没有半点人样,头发乱且带点油腻,不像当初校园男主。
阳光,活泼,开朗。
现在,却是喝酒,赌鬼,脏乱。
变坏一个人很简单,但改正一个人,却很难。
他迈开脚步,步伐轻松地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插到裤兜里面,痞帅痞帅的,乍看反而有点像阔家大少爷了,与冷清派有些差别。
“阿季找你。”
四个字,足以能让全部的信息告诉他。
现在,外面的女孩正在等他,等他出来劝他去上学。
他笑了笑,嘲讽般地说,“她来找我?不可能吧,她不是讨厌我吗?她讨厌我。”边抽烟边说话,吐出的烟圈消失在了空中,味道却还在。
“因为那件事,不至于。”严玔说了说,毕竟他也能感同身受。
“不,她看到了就有关系了。”他反复确认,自己就是个不干净的人,得远离向天使般的公主殿下,不能带坏她,不能将脏习惯传染给她。
“她还等着,很晚了。”
说完,严玔走上去了,他能感觉到,后面的人有着起身的动作,也没有多去在意。
走上去,便能看见那个女孩抱着他的书包焦心地等待,她很听他的话,没有到处乱跑,也没有随意跟人搭讪,很好。
要是,后面也这样听他的话,该多好啊。
田朝季看见来了的严玔,她能感觉到,他一直看着她,没有离开过。
慢慢地,他朝着她走过来,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有出了痞帅的感觉。
田朝季的心跳不断不断地跳,脸和耳后根有些发烫,明明有风吹过,为什么还这么烫。
他察觉到,面前的女孩好像躲过了他的视线,从她怀里拿出他的书包。
说出了今晚让田朝季最心动,浪漫的话。
“抬头看,今晚的月亮很美。”他看着她,没有转移过视野。
田朝季听了他的话,抬头看夜空上那圆明的月亮,确实很美,美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说的月亮,而他看着他心里想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美,但是我身旁的你最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