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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致南雨8

南雨的夏 艾一熊 2520 2024-11-13 15:23

  1997年8月17日,晴

  如果我是一粒沙,我想随风去找你。江袭和北漠的归宿在这片沙漠,所以,我们在那无尽的沙丘间徜徉的时候,才会那么自由快乐。真高兴我们一起畅游了漠海,变成随风扬起的两粒沙。

  当我们从沙丘上滑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担心会摔得粉身碎骨,因为有你在,而我最怕的是,看不到你。

  所以当我们因为迷路而分开,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离别的痛苦,也许这是上天安排的一次演习,因为,走过今天,走过明天,我就真的离开你了。没想到,找不到你的那一刻,让我如此惊慌和难过,我几乎能想象,离开你后会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南雨,我们相遇,是一场宿命,我们分开,也是一场宿命。如果说,千年的轮回让我们相遇,那么,离别,是这场轮回的必然。

  想必再次面临离别的江袭和北漠,心中同样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北漠知道此去边境,几近赴死,突厥大军很快就会卷土而来,他只能以血肉之躯抵御强敌的刀剑,方能削平心中的苦闷。哪知他刚出城门不足百里,就遇见突厥的先头部队,而此时,阿娜尔派去的探子,也虎视眈眈盯着他,随时准备要他的命。

  北漠知道边境线已不保,突厥大军很快就会来攻占城池,于是急于返回,为江袭报信。哪知他被阿娜尔派来的探子困住,吃了冷箭,费了好大力气才突出重围。他不敢恋战,快马加鞭回到北庭城,准备将消息报告给江袭。

  彼时江袭正郁闷中,北漠离开后不久,他便识破了阿娜尔的诡计,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北漠,追悔莫及。阿娜尔看到自己的企图败露,便不再犹豫,要杀江袭而后快。江袭躲过了阿娜尔的刺杀,念在她还是他的发妻,命属下将她关押起来。

  北漠飞奔回北庭城,和江袭共同抵抗突厥。然而为时已晚,大军已经逼近,很快攻破了城门。江袭和北漠带领北庭军奋力抵抗,也无法改变大局了。

  北漠因为有伤在身,又被探子耗费了半打体力,渐渐虚弱下来。江袭眼看着他被敌军生生砍了数刀,等过去搭救时,已经是徒劳。北漠昏迷前,告诉江袭去漠北寻找朵兰,原来,当年是北漠偷偷放走了朵兰。这时北庭城已经被突厥军彻底攻陷,江袭带着奄奄一息的北漠,杀出重围,奔向漠北之地。

  在漠北,江袭很快找到朵兰。巫师这才将北漠的身世告诉江袭:二十年前,北漠是哈萨克族一个部落首领的孩子,当年部落之争,让北漠失去了亲人,是朵兰收养了他。北漠十岁那年,遇到回鹘首领,被抢了去,从此和朵兰分离。十一岁时,是江袭将北漠从回鹘人手里带走。那时朵兰曾经找过北漠,但是北漠执意要留在北庭军营里。

  后来朵兰和其他巫师遭到驱逐,朵兰被江袭关押,即刻要被处死,北漠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养育恩人赴死,于是半夜偷偷放走了他。朵兰从此流浪在各个民族聚居的部落之间,也曾找过北漠。那时北漠已经在边境线守卫,一心保卫江袭的周全。江袭大为震惊,看到北漠依然把那颗麒麟的宝石戴在身上,才知道北漠的深情从来没有变过。

  但是悔之晚矣,北漠在江袭怀中离开人世,而江袭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其实他心中,一直将北漠放在最为重要的位置。江袭大悲,恳请朵兰帮忙。他当年在整治巫师时,对巫师的法术有所了解,希望朵兰施以法术,能让他在死后,和北漠再次相见。朵兰勉强答应下来,他知道,这种做法,会折两代人的寿。

  1997年8月18日,晴

  南雨,你知道今天我们坐在别克家的婚宴席上,四周是那些穿着华丽夺目的民族服饰的哈萨克人,还有回族人,我在想什么吗?《北庭野史》中曾经描述过这样的场景,江袭和北漠也经历过这样的订婚宴。只不过当时,是江袭和阿娜尔定终身的宴席。

  所以,传说中江袭娶了一位貌美的妻子,是有现实依据的。但是,开棺了之后,如我预料,棺椁是空的。江袭并没有和阿娜尔葬在一起,甚至没有承认阿娜尔的妻子身份。因为阿娜尔背叛了整个北庭城,是她放出去的消息,让北庭城过早陷落。然而,阿娜尔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胜利。

  突厥占领北庭城之后,阿娜尔被放了出来,受到突厥首领的嘉奖,突厥人彻夜狂欢,庆祝胜利。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早就对北庭城虎视眈眈的回鹘,在观望突厥和北庭军的激战之后,坐收战斗成果,夜袭突厥人,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麻雀在后——他们酝酿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一举端了突厥的主力部队。阿娜尔只享受了一个晚上的胜利果实,就被回鹘人掠杀了。

  可叹北庭城,在唐军撤离35年之后,还是被回鹘占领,此后多年一直处在回鹘的统治之下。

  江袭见大势已去,北漠又惨死在怀中,悲愤交加。他自始至终心怀内疚,后悔当初答应了突厥的婚约,后悔没有告诉北漠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可是现在,北漠已经听不见了。他抱着一线希望,寻求朵兰的法术,希望朵兰能帮助他们死后再见。

  朵兰是整蛊出身,虽然法术高超,是当地资格最老的巫师。但是,他的法力也是有限的,帮助江袭和北漠转世不难,难的是让他们还保有前世的记忆。为了让江袭转世后能够认出北漠,他在北漠额头上烙了一个封印,并在江袭胸前复制了一个同样的。代价是朵兰削减十年的寿命,以及转世后的两人之中,最先参透这个秘密的会早逝。

  而朵兰将这一切记录在古书中,我才从中找到线索。然而,让朵兰和江袭都没有想到的是,江袭和北漠历经千年转世,才得以遇见。而他们相遇的时候,北漠17岁,江袭24岁。

  也许,古书中的记载只是杜撰,如今已经很难去考证,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北漠这个人。然而,当我在你醉酒那天晚上,看到你额头的胎记,我还是宁愿相信,是这命运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因为,你也曾看到过,我胸前有一块和你一样的胎记。我已参透这秘密,只是我不能说。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轮回宿命,那么,就让我承受后果吧。

  所以,我决定死后再将这一切告诉你,就像当年江袭想要告诉北漠的一样——你是世界上另一个我,是我灵魂丢失的另一半,代表了我最希望、也最爱的那一部分。

  天亮了,我不能睡,这就要出发。带着你的希望出发,还有我的希望。南雨,再见了。期望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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